第86章 三帝会审定储君

“别说那些普通官员了，就连您刚才夸赞的三杨那样的贤臣，在国库充盈的宣德朝，也免不了有些贪腐之举。”

“满朝文武，真正能做到两袖清风、一尘不染的，又有几人？恐怕也就于谦那一个‘犟种’了。”

朱元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殿内清晰可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要将地砖瞪出两个洞来。

良久，他才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那挺拔的脊梁似乎也弯了一些。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疲惫与无奈。

“你说的这些……咱何尝不知……只是，洪武初年，天下刚刚打下来，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田地荒芜。”

“北边还有北元残余势力虎视眈眈，年年用兵，处处都要花钱。国库空虚得能跑老鼠，咱……实在是拿不出钱来啊……”

苏闲见他态度软化，知道时机已到，立刻献策道：

“钱的问题，其实不难解决。我有两个法子。”

“一，削减宗室开支，您那些龙子龙孙的用度，实在是太惊人了；二，跟国库富足的洪熙、宣德朝‘借’钱，反正都是您朱家的产业，拆东墙补西墙嘛。”

他看着朱元璋，郑重地提出了那个跨越了数百年的理念。

“高薪养廉。”

“与其让官员们被逼无奈，去剥削百姓，倒不如由朝廷主动提高俸禄，给他们一个体面生活的保障，堵死他们贪腐的借口。”

“薪水给足了，再辅以您那套严刑峻法，贪腐之风自然会有所遏制。”

老年朱棣听完，立刻出声附和道：

“父皇，苏先生言之有理。儿臣在位时，也曾小幅提高过官员俸禄。在那之后，朝中的贪腐之风和因此而起的杀戮，确实都缓解了不少。此法可行！”

朱元璋沉吟半晌，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建议。

“罢了。等回到洪熙朝，咱亲自跟高炽那胖小子商议此事。他要是敢不给钱，咱就揍他！”

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俩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心中对苏闲的敬佩已经上升到了无以复加的高度。

他们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抱紧苏先生这条金大腿，毕竟，这可是连皇爷爷和父皇都无比信任、甚至能说服他们改变国策的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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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抵达紫禁城时，朱瞻基已经处理完了大部分政务，早已等候多时。

很快，在宫人的簇拥下，张太后、孙皇后，带着2个皇子——3岁的朱祁镇和尚在襁褓中的朱祁钰，前来拜见。

朱元璋和朱棣对雍容大度、颇有国母风范的张太后很是满意，言语间颇为客气。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巧笑倩兮、仪态万方的孙皇后，以及她怀里那个虎头虎脑、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朱祁镇身上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那是一种夹杂着厌恶、警惕与审视的目光，让原本笑意盈盈的孙皇后，如坠冰窟，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起来。

反倒是对那个被奶娘抱着的朱祁钰，两位帝王多看了几眼。

老年朱棣甚至主动上前，无视了孙皇后伸出的手，径直从奶娘手中接过了朱祁钰，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露出了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慈爱的神色。

这一幕，让不明真相的朱瞻基看得满心疑惑，完全摸不着头脑。

待如坐针毡的孙皇后和不明所以的朱祁镇退下后，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变得凝重而压抑。

“你为何要废掉胡氏？”

老年朱棣抱着朱祁钰，开门见山，直接质问。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胡善祥，是他当年亲自为朱瞻基挑选的孙媳妇，品行端庄，贤良淑德。

废后之举，在朱棣看来，就是大不孝！

朱瞻基“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冰凉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皇爷爷息怒！此事……此事都是孙儿一人的错！与他人无关！”

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死死地揽在了自己身上，试图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依旧在维护孙氏的孙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失望与痛心交织。

“你可知，就是你百般维护的孙氏，和她的这个儿子，”他指了指朱祁镇离开的方向，

“在未来，险些葬送了我大明江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那个安静乖巧的婴儿，沉声说道：

“而你一直轻视、甚至不愿多看一眼的这个儿子，却在危难之中，力挽狂澜，保住了大明的国祚！”

朱瞻基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皇爷爷，又看看那个自己从未正眼瞧过的次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

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冷冷的声音响起，如同最终的审判，为这场会审画上了句号：

“现在拨乱反正，还来得及。恢复胡氏的后位，立祁钰为太子。瞻基，别让你爷爷和太爷爷，在九泉之下，都为大明蒙羞！”

苏闲则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

“也不用这么急于一时。可以先观察观察，看看后续事态发展再说。毕竟，未来的事情，也可能会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改变。”

朱瞻基从朱棣手中，颤抖着接过了尚在襁褓中的朱祁钰。

小家伙温热的身体紧紧地靠在他的胸膛，他的心却是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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