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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乡干部上门了


第二天晌午,日头惨白。

两名穿着灰色干部服、斜挎着帆布包的乡干部,在李守义的陪同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林家位于山脚的小院。

为首的干部约莫三十来岁,国字脸,眉心有道深深的竖纹,眼神锐利,一进院子就扫过角落里的柴火堆,分毫都没落下。

“李支书,这就是你报上来的那户南边逃难来的?”他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带着审视的意味。

“是是是,孙干事,这就是林鸿生一家。”李守义连忙点头哈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声音都有点发紧,“鸿生!快出来!乡里的领导来看你们了!”

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林鸿生缩着脖子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棉袄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油亮,脸上带着常年劳作被风霜侵蚀的红黑,还有几分见了官家人物特有的拘谨和讨好。

“领导好,领导好。”他两只手在棉裤大腿侧使劲搓了搓,想蹭掉手上的泥,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腰弯得很低。

孙干事没理会他的讨好,径直迈步进了屋。

一进屋,那股子冲鼻的霉味夹杂着烟火气扑面而来,孙干事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手掩了下鼻子。

这味道,装不出来。

屋里光线昏暗,靠墙是一铺大炕,炕席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了底下的黄泥。屋子中央的桌子缺了一条腿,下面垫着两块碎砖头,摇摇欲坠。

孙干事走到锅台边,也不嫌脏,直接伸手揭开了锅盖。

锅里还冒着点热气,是一锅清可见底的稀粥,说是粥,其实就是米汤里飘着几片发黄的烂菜叶子,连个油星都看不见。

他用勺子搅了搅,确实没藏什么干货。

放下锅盖,孙干事回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鸿生:“叫什么名字?具体从哪里来?为什么偏偏跑到我们这穷山沟里来?”

林鸿生被这一眼瞪得哆嗦了一下,低着头,结结巴巴地回答:“俺……俺叫林鸿生。从……从南边苏州乡下的村里来的。老家发大水,地淹了,房子塌了,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听人说关外地多,只要肯出力气就能有口饭吃,就……就带着婆娘和娃一路讨饭过来了。”

这套说辞,他们在无数个深夜里演练过千百遍,此刻说出来,带着三分惊恐七分悲苦,毫无破绽。

“哦?逃荒?”孙干事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起林鸿生的手,摊开在眼前。

这时候,屋里连喘气声都清晰得很。苏婉清心头一紧。

这是一双粗糙的手。手掌宽大,指节粗大,掌心和虎口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那是这大半年来,林鸿生没日没夜开荒、劈柴、搬砖,硬生生磨出来的。

孙干事用拇指在那老茧上用力搓了搓,确认不是贴上去的假皮,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手倒是双干活的手。”他松开手,又看向站在角落里的苏婉清。

苏婉清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夹袄,头发有些凌乱,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瘦弱女孩。

就在孙干事准备继续盘问的时候,那个瘦弱女孩突然动了。

林娇玥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她身上套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旧布衫,空荡荡的,显得人更加瘦小。脸上故意抹了两道锅灰,衬得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却透着一股子懵懂和呆滞。

她怯生生扫了两名干部一眼,忙往苏婉清身后缩了缩,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块破木板涂成的小黑板。

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人、口、手、大、小、上、中、下。

孙干事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小黑板上,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林娇玥没说话,只是把黑板抱得更紧了。

苏婉清赶紧红着眼圈解释,声音里带着哽咽:“报告领导,这是俺们家娇娇。这孩子……命苦,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有点傻。后来到了这儿,大概是水土养人,身子骨慢慢好了,虽然还是不太灵光,但就爱瞎琢磨。前阵子,她看村里娃都不识字,就自己弄了个小黑板,非要教他们认字呢。”

说着,她把林娇玥拉到身前,指着墙角的一堆杂物:“领导您看,那儿还有孩子们送她的山货呢,说是学费。”

墙角堆着一小堆干瘪的山楂和野枣,旁边还放着几把孩子们用树枝削的木剑。

孙干事的表情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

在这个年代,响应国家号召搞扫盲,哪怕是个傻子,那也是“进步”的傻子。一个愿意教村里孩子认字的“傻丫头”,总归不像是什么潜伏的特务或者剥削阶级的残余。

他走到墙边,拿起一把锄头看了看,上面沾满了新鲜湿润的泥土,显然是刚用过的。

“这地,都是你们自己开的?”

“是,是。”林鸿生连忙点头,苦着脸卖惨,“刚来的时候,这儿就是一片乱石坡。多亏了李支书和乡亲们不嫌弃,借了俺们工具,这才把房子盖起来,开了这点地。就是俺笨,以前在老家只会种水田,干不来这旱地的活,种的粮食还不够一家人糊口的……让领导见笑了。”

李守义在旁边适时地插话帮腔,语气诚恳得不行:“孙干事,这我能作证。鸿生这人,老实本分,就是个死脑筋,一门心思想着种地养家。他们来村里这大半年,除了去镇上打听哪里有零活干,就没出过远门。全村人都能给他作证,绝对是本分人!”

李守义毕竟是村支书,又是本地的地头蛇,他的话,分量很重。

孙干事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扫过这一家三口:老实巴交的汉子,唯唯诺诺的妇人,还有一个心地善良的傻闺女。

怎么看,都是被旧社会逼得走投无路的苦命人。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老家具体方言和习俗的问题,林鸿生都用“只知道叫林家村”、“逃难的时候脑子都乱了”、“饿得记不清了”含糊了过去,偶尔夹杂几句蹩脚的苏北土话,倒也显得真实。

最后,孙干事似乎是彻底打消了疑虑,在本子上签了个字,合上笔帽,对李守义说:“行了,李支书,你回头多看着点。现在是非常时期,上面抓得紧,不能出半点差错。这家人虽然看着老实,但也得常教育,让他们多参加村里的集体活动。”

“欸,您放心!我拿我这颗脑袋担保!一定让他们紧跟组织走!”李守义拍着胸脯保证。

送走两名乡干部,直到吉普车的引擎声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林家三口才瘫软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林鸿生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伸手一摸,棉袄里面的衬衣早就湿透了。

苏婉清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那张缺腿的桌子旁,拍着胸口,脸色煞白:“我的老天爷,可算走了。刚才他抓你爹手的时候,我魂儿都快吓飞了。”

林鸿生也是一脸后怕,端起桌上的凉水猛灌了一口:“那个孙干事眼神太毒了,像是能把人看透。要不是咱们提前做了准备,再加上娇娇这出‘傻女教书’的戏码,今天这关,真不好过。”

林娇玥却没他们那么乐观。

她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冷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轻声说:“爹,娘,这只是开始。他们今天走了,明天可能还会来,后天可能换一拨人来。只要咱们还是‘外来户’,这把刀就永远悬在头顶上。”

这次剿匪运动,彻底打消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在农村苟着,虽然安逸,但身份问题就像个不定时炸弹。

当晚,夜色沉沉。

李守义就黑着脸,披着一件羊皮袄子找上了门。

他一进屋,连口水都没喝,就压低了声音,神色严肃得吓人:“鸿生,今天这事,你们也看到了。这也就是在村里,天高皇帝远,加上我这张老脸给你们打保票,孙干事才没深究。要是到了城里,或者上面再来个什么运动,查得比这严一百倍!你们那个‘老家遭水灾’的说法,糊弄糊弄我们就行了,真要碰上较真的,发个电报去南边一查,你们一家三口全得完蛋!”

林鸿生和苏婉清又提心吊胆起来。

“那……那可怎么办啊,支书?您得给指条活路啊!”苏婉清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李守义看着这一家子,叹了口气。他收了林家那么多好处,也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林家要是出事,他也跑不了个“包庇罪”。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重重地拍在桌上。

那是一封用粗糙的黄纸写成的信,信封都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上面盖着一个红色的三角戳。

“这是我当兵时候的老连长,现在在哈市当厂长……”李守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本来我是想留给自家子孙的,但这关口……罢了!这封信,能保你们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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