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星汉灿烂6

莲花楼后的池塘边，水波荡漾。

李莲花手里握着一根竹竿，姿态闲适地钓着鱼。

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温声开口“跑这么急做什么？别吵着你阿姊午休。”

程少商立刻从脚步放轻，看着在树荫下睡在躺椅上的金稚出神。

这么多年了，从第一次见到阿姊摘去面纱的绝美容颜过去这么久了，她每一次看到这样的阿姊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大了，就把仙女给吓跑了。

就是这么一个仙女阿姊，这些年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关心自己……一点点把自己从自己竖起来的乌龟壳里拉出来。

李莲花看着程少商那副小心翼翼又满心依恋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无奈。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水面，任由这份安静的温馨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程少商其实很怕安静，这也是她喜欢捣鼓东西的原因，因为太安静会让自己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孤立、抛弃。

可是如今，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都觉得安稳无比。

因为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回头，这些人都在。

******

程始夫妇即将班师回朝，婶母葛氏迫于无奈，只好派李管婆去庄子接程少商回来。

莲房偷偷跑到莲花楼寻程少商“四娘子，程家派人来接您了，现在李管婆就在庄子上，您快些回去吧。”

正在一堆木头中间打磨零件的程少商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错愕与警惕“什么？他们怎么会想起来寻我？”

“将军和夫人要回来了。”莲房急忙把自己从李管婆那套出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难怪！”程少商语带嘲讽，一时间心绪复杂。

金稚走过去，一挥衣袖，一股劲风就吹散了程少商身上的木屑，她又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你是程家女公子，定然是要回程家的。”

“我不要！”程少商眼眶却微微泛红“那里不是我的家！他们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家人！”

“嫋嫋。”李莲花的声音从莲花楼里传来。

程少商转过头，看着李莲花从楼里走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站在金稚身侧“你阿父阿母这次回来，无论如何你总是要见的，不是吗？”

程少商咬着唇，声音发颤“他们把我丢在那里十几年，现在回来了，就想让我乖乖听话，回去？凭什么？”

“就凭他们是你的父母。”李莲花轻声说道“嫋嫋，我不是要你原谅他们，也不是要你回去当什么听话乖巧的女儿。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回去，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你自己。”

程少商愣住了，抬头看着李莲花。

“你回去，是为了看看他们到底值不值得你恨。”李莲花继续说道“如果他们真的不在乎你，那你以后就……敬而不亲，礼到，情不到，也不会再有遗憾。但如果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果他们真的后悔了，你也该给自己一个机会，看看他们能不能弥补。”

程少商沉默了。

“怕啥，你回去害怕找不到咱们几个？那么大个麟珠楼在那呢……跑不掉。”黑瞎子笑眯眯的倚在莲花楼的门框“咱们麟珠楼的人，随时都能给你撑腰。”

“对。”金稚握住程少商的手“嫋嫋，你不是一个人。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阿姊都支持你。”

程少商看着面前的四个人，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回去，看她们怎么补偿我。”

“这才对嘛。”黑瞎子笑着几步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记住，你是我们教出来的徒弟，谁敢欺负你，你就亮爪子！”

程少商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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