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千古玦尘15

从枕逍遥离开，上古几乎是避着枕逍遥走的。

她总觉得，如果不是她们的出现，自己不会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的必死宿命，如今度过的每一日，都像是在生命的倒计时里煎熬。

可是上古却也开始认真学习起来，那股执拗的学习劲儿让天启都觉得是不是白玦他们对上古做了什么。

甚至开启神脉的痛苦，上古也是咬牙挺了过去。

然而实际上，不过是绯璇见不得上古在枕逍遥对金稚她们摆脸色，偷偷拉着黑玉又去‘关照’了她几次。直到有一次，上古被折腾得破罐子破摔，哭着把满心的怨怼和委屈全发泄出来时，换来的却是绯璇和黑玉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

也是在那次之后，上古才真正知道了她们的经历。

上古眼眶红肿，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委屈“你们凭什么说我不知好歹？我生来就是主神，凭什么要受这种苦……”

“生来就是主神？”黑玉坐在她身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却是令人羡慕，我生来只是一条黑蟒。因为人类妄图长生，用陨玉催生出我，让我成了一只满身血债的怪物。”

上古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为了洗清这一身罪业因果，我跟着主人们走过了好多好多世界，一点点攒功德。”黑玉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化蛟那一次，雷劫里裹着罚雷，我差点就被劈得魂飞魄散，你猜我当时在想什么？”

上古摇了摇头。

“明明那些人不是我想要杀的，我也是被控制的……可为什么这些因果孽障，全都要算在我的头上？”黑玉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我做了那么多好事，积攒了那么多功德，居然还不足以弥补那些被迫为之的罪业吗？”

“可我不甘心。我已经和主人们走过那么多了……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更不甘心和他们分开。”

“我也知道，主人们都在等着我，他们一直在帮我积攒功德。我是身不由己，可我也做了我该做的、能做的，甚至这一次化龙，我知道主人们是为了我才来这里，也是希望这里的龙凤之气能护住我，因为……我很可能就活不过化龙的雷劫，可我依然要做，我想要和主人们一直在一起！”

黑玉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看向上古“可你呢？你在这自怨自艾，以为所有人都欠你的。可你不想想，这几万年来，你锦衣玉食，你所用所食，全都是那些你看不到的生灵对你的奉养。你又为他们做过什么？你怎么就好意思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上古张了张嘴，一张脸被黑玉说的又羞窘又恼怒，却说不出话来反驳。

一旁的绯璇冷哼了一声，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你觉得自己委屈？我天生凤凰，听着光鲜吧？可我族里有个不靠谱的凤凰圣女，为了让她自己的女儿复活，不惜拿十几个小世界的气运功德、拿整个凤凰一族的灵脉去换！甚至连神界所有神明的命都差点搭进去了，就为了让她女儿成为唯一的神女。”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恨意“我呢？我差一点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就胎死蛋中。我连‘活着’都是拼了命才挣来的。”

“你生来就是主神，被三个真神捧在手心里养了几万年，没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没背负过任何人的命。”绯璇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你当然可以觉得委屈。可你的委屈，在我们面前，一文不值。”

她转过身，不再看上古“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吧，看着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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