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还珠10
乾隆回来，果然怪怪的。
这是金稚的直觉，她总觉得，乾隆看紫薇的眼神怪怪的，有些时候……甚至很像花花看自己的时候。
想到这里，金稚只觉得天上劈下来一道惊雷。
这乾隆，该不会看上为了他舍命相护的亲生女儿紫薇了吧？
还没等金稚把这八卦分享给花花和哥哥，西藏公主塞娅进京了。
所有皇子都知道这西藏的目的，都在尽可能藏拙，躲着塞娅，反倒是明明与紫薇相许的尔康居然冒头了，金稚只能表示————呵呵！
清朝虽然多数都是女子抚蒙，但是这西藏王带女儿来明显目的就不是进后宫，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想让乾隆的阿哥抚蒙。
连永琪都知道暂避锋芒，这尔康却跑出来冒尖。
唔……好像也不是不行。
金稚下意识去看紫薇，果然就看见紫薇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眶微红。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破碎。
啧啧啧
这尔康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果然，之后乾隆有意赐婚尔康和塞娅，小燕子为帮紫薇，大闹宫廷，与塞娅打架。
金稚就跟在乾隆身边，吃了一个现场又大又圆的瓜。
再后来，就是失恋的尔泰为自家亲哥买单，同意与塞娅和亲。
造孽哦~
金稚今天本来是来乾隆这儿蹭点心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惊喜’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这么……让人憋笑憋到内伤。
她缩在角落里，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实际上，她的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小燕子咽了口唾沫，但依然梗着脖子开口“皇阿玛，我说的是真的！紫薇才是您的亲生女儿，我不是！我就是个冒名顶替的！您要罚就罚我吧！”
紫薇跪在她旁边，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抬起头“民女夏紫薇，叩见皇上。民女的母亲夏雨荷，母亲临死前将信物交给民女，让民女进京认父……”
乾隆看着紫薇，脸色更加阴沉。
金稚瞅着乾隆的脸色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是真的想纳进宫的姑娘，突然变成自己闺女了，换谁谁不懵？换谁谁不气？
这脸打得，啪啪响。
也不知道几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看出乾隆有意要纳紫薇进宫，还是永琪不想小燕子的身份只能是自己的妹妹，这几个人居然头铁的直接去乾隆那里说出了真相。
乾隆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刀子“永琪，尔康，你们早就知道？福家是不是也都知晓……还有令妃！”
永琪磕了个头“皇阿玛，儿臣……儿臣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但儿臣觉得，皇阿玛是明君，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您一定不希望……”
“够了。”乾隆打断他。
金稚在心里默默补充：明君？明君也是要面子的好吗？这气头上，绝对不会轻饶的。
果然，乾隆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来人，把这两个女子，打入宗人府。”
永琪急了“皇阿玛——”
“你也给朕闭嘴！”乾隆一拍桌子“永琪尔康知情不报，都给我押下去关起来！”
侍卫们涌进来，把四个人押了出去。
几人走之前，还在念叨什么‘你不是我认识的皇阿玛了’，‘你怎么这么冷酷，这么无情。’……
听的金稚都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金稚缩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尊雕塑，刚才自己应该趁乱一起溜出去的，可惜了。
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到嗓子眼的笑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今天赖在乾隆这儿，果然是对的！！！
正当她在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金稚抬起头，正对上乾隆的眼睛，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愤怒，有疲惫，有失落，还有一点点……茫然？
“和嘉”乾隆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少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疲惫“你说，朕这么做，对吗？”
来了来了，送命题来了。
对？当然对！
换谁都得这么做好吗？混淆皇室血脉，那是闹着玩的吗？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乖巧懂事的神情，声音清清脆脆的“皇阿玛，混淆皇室血脉，就是动摇国本的大逆重罪。”
乾隆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又开口，声音更低了。
“朕……是个好父亲吗？”
金稚差点没绷住。
好父亲？
当然不是！！！
后宫佳丽三千，儿女几十个，乾隆真正看在眼里的有几个？小燕子这个‘逗趣儿’的，都比他那些正经儿女见得勤快。
紫薇这个亲生女儿，在民间长大，吃尽苦头，他连她存在都不知道。
这叫好父亲？
——Tui
金稚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头，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向乾隆，没有躲闪，没有讨好，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是那么看着他。
“皇阿玛”她开口，声音很轻“您是想当一个好皇帝，还是一个好父亲？”
乾隆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女儿，这个平日里乖巧安静、从不惹事的和硕和嘉公主，忽然觉得那双眼睛，清澈得让人不敢直视。
好皇帝，还是好父亲，和嘉是在告诉自己只能选其一吗？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励精图治，想起那些被自己亲手处置的贪官污吏，想起那些为了江山社稷做出的决断。
他也想起那些早夭的儿女，想起那些从未被自己抱过的孩子，想起那些在后宫里孤独长大的皇子公主。
能兼得吗？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乾隆长长地叹了口气“和嘉”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你下去吧。”
金稚行了个礼，站起身，慢慢往门口走去，就在跨出门槛之前，她忽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坐在御案后的帝王，看着这整个紫禁城里最孤独的位置“皇阿玛。”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又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乾隆的耳朵里。
夕阳的余晖从门外洒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她就站在那里，站在光里，站在门里和门外的交界处。
“对比于要一位好父亲——”
“和嘉更希望看到的是，一位为国为民的好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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