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香蜜46
黑瞎子那双眼睛，还在润玉和行止之间来回扫射，那眼神复杂得像是看一出八点档狗血剧。
沈璃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歪着头打量行止。
行止也没有看她，或者说，他在拼命不看她。
李莲花不得不上前抱了抱拳“行止神君，我们来此目的和你一样。”
行止那双眼睛冷峻如渊，此刻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你们有办法？”
李莲花对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这是天道的交易，我们只是负责把交易‘物’送来。”
沈璃眨眨眼，她觉得这位传说中的行止神君，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润玉轻轻握紧她的手，沈璃愣了一下，随即反握回去。
——算了，管他呢。
行止望着这一幕，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闭了闭眼，再睁开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或许，这样对她，对自己……都好。
他太任性了，任性到以为爱可以战胜一切。
任性到最后他以凡人之躯死后，看到了没有最后一位神的世界，最后变成了如何。
他真想自己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灵气渐渐稀薄，仙人要么身死道消，要么陷入沉睡。
没有看到灵界、天界，渐渐稀少的人。
没有看到所有人的表情，最后都化为麻木的等待。
——等待死亡。
在那个他以为一切结束之后，他飘荡在虚无中，看着曾经鲜活的世界，一点一点，变成灰白。
看着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的消散。
看着沈璃在自己的墓前，最后也闭上了眼睛，她没有说出任何后悔的话，但是他能感觉出，她猜到了此界为何会如此，她或许在心里也在后悔。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着，只能……悔恨。
然后，他回来了。
回到了最初，回到了她还不认识他的时候。
他做了很多事……
比如……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去见沈璃，所以他主动和天道沟通，让沈璃因一场意外，掉落其他世界。
他终究是无法再任性一次。
她不在的时候，他才可以冷静的去做他该做的事，才能不像一个藏头露尾的‘胆小鬼’去偷偷看着她。
他先解决了六冥，解决了浮生门。
可墟天渊他却仍旧束手无策，他不能牺牲自己，不然此界依旧会走向灰白，他也绝不会牺牲沈璃，如果让他眼睁睁看着沈璃去死，他绝对忍不住再一次走上老路。
幸好……
幸好他们带来了解决的办法。
行止望着李莲花，望着金稚，望着张起灵，望着黑瞎子，最后望向——润玉。
望向那个站在沈璃身侧、握着她的手的人。
他忽然笑了。
“……多谢。”他轻声说。
沈璃愣愣地望着他，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在笑的时候，好像……好像在哭。
感觉到手被润玉紧紧攥住，沈璃这才回过神，刚才有那么一刹那，她居然当着润玉的面去心疼别的‘老男人’，她是脑子坏掉了吗？
润玉感觉到沈璃收回看向行止的视线，才抬起头，望向行止，隔着翻涌的瘴气，无声对视，一个清冷偏执，一个克制隐忍。
（妈耶，我写着写着，都觉得太对不起行止了，我…………我给行止你磕一个，对不起(＞人＜；) ）
墟天渊与灵界彻底切割开的那一刻，天地间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
有李莲花几人以及天道默契的放水，让这一切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顺利。那团悬于边界万年、吞噬了无数生灵的噩梦，终于被连根拔起。
沈璃依旧还是看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凤来，不过这时的凤来已经恢复了神志，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激动，没有狂喜，只有一种……透过她看向过去的、温柔而遥远的‘光’，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深爱过的人。
最终，他走向火之封印，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她曾经拼命想要保护的土地。
与此同时，黑瞎子也把‘快递’丢入了墟天渊。
那个布了万年棋局、想自立为天道的女人，最后的归处，就是这里。
‘斗姆元君’的最终归处，就是替代行止，彻底湮灭墟天渊。
沈璃如今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天后，此间事了，灵界再不用镇守墟天渊，获得了自由。而她注定不能常留在这里，在告别这里所有的亲人朋友之后，她义无反顾的选择跟着润玉离开。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影渐渐消失的时候，有一个人，一只隐在暗处，默默的看着她的笑颜，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珍重。”
那是他能给的，最后的祝福。
天外天
行止立在最高的那座峰顶，俯瞰着脚下翻涌的云海，他身边空无一人。
墟天渊没了，灵界自由了，六冥死了，浮生门也毁了。
他曾经拼尽全力想守护的一切，如今都已尘埃落定。
而她……
也走了。
跟着那个叫润玉的人，回了另一个世界。
——不需要他了。
“也好。”风把他的声音吹散。
他转过身，望向天外天深处那些沉睡的身影，那些和他一样，被时间遗忘的人。
“往后，就咱们了。”
他，爱过，痛过，怨过，恨过……
舍不得，放不下。
重活一世，他终于明白，有些人，是用来怀念的；有些事，是用来承担的；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然后转身，走向天外天深处。
再也没有回头。
（艾玛……我都想抽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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