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少白23

李莲花微微一笑，指尖拂过坛身，泥封应声而落，更为汹涌澎湃的酒香轰然炸开，瞬间盈满小院。他取过干净酒碗，澄澈的酒液倾泻而出，在碗中微微荡漾。

李长生迫不及待地接过酒碗，先凑近深深一嗅，脸上露出近乎迷醉的神色，随即仰脖就是一大口“好酒！这绝对是李某喝过最好的酒！”

“是不是比你说的秋露白还好喝？”金稚好奇询问，她也听说过这天启城的碉楼小筑美名在外的秋露白。每月仅在特定一日售卖，且只售两个时辰，极为稀缺。

李长生又咂了一口酒，细细品味，半晌才摇头晃脑，语气斩钉截铁“比不了，比不了！寻常市面流转的秋露白，根本不及此酒十之一二！”

他眼中精光微闪，似在回味“或许……碉楼小筑压箱底、窖藏逾十二年的珍品‘秋露白’，才勉强有资格与之一较。”

今朝看着李长生那副恨不得将酒坛子都抱走的模样，没好气的道  “你别一副没喝过酒的样子，我的桃花月落也不差！”嗯……就是比桃花醉差了一点点点点。

想到第一次喝到桃花醉的时候，古尘都惊为天人，觉得这酒就不是凡间酒。

李长生伸出食指晃了晃  “不，你的桃花月落不及眼前酒。”随后看向李莲花  “此酒何名？”

李莲花唇边噙着一缕极淡的笑意“莲间露，若心似莲台，处处皆可承甘露。”

“莲间露……”李长生低声重复，将这名字在舌尖细细碾磨，又饮一口，闭目品咂“酒液入喉，初时清冽如山泉石上流，继而暖意如莲池午阳，回味悠远，确有那么几分莲瓣承露、清雅又内蕴生机的意境。”

这莲间露不仅醇香惑人，酒液入喉化作清冽莲气，若其余人喝此酒能直接涤荡武者丹田内的驳杂内力，而对于活了这么多年的李长生而言，此酒最妙的是能抚平岁月沉淀的疲惫与孤寂，饮后如置身万顷莲湖，莲香沁入心脉，过往的执念、遗憾、杀伐之气尽数消散，心境澄澈如少年时。

“好名字，配得上这好酒。”美酒当前，先饮为敬！

在饭饱后，残羹冷炙犹在石桌，红油凝于碗壁，酒香混着辛辣气袅袅不散。

突然两道身影如轻烟般自院落最幽暗的角落出现，无声无息。那是一男一女，穿着样式简单却合体的衣衫，动作却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来到石桌前。

一人收碗碟，一人擦拭桌面，配合默契，行云流水。

事了，两人微微躬身，随即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向那幽暗角落，身形一晃，便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始至终，李莲花几人神色如常，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仿佛这对男女的出现与消失，与风吹落叶般自然。

李长生手中的酒碗顿在了半空。

脸上惯常的洒脱不羁被罕见的凝重取代————逍遥天境

那绝非寻常仆役或护卫能有的境界！在这北离天下，逍遥天境已可称一方豪雄，开宗立派亦非难事。如今，竟有两位这等人物，在此地做着洒扫庭除的杂役之事？

更令他心头震动的是——这二人是如何出现的？

以他李长生的修为，莫说这小小院落，便是方圆百丈之内，飞花落叶、气机流转也难逃感知。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古尘。

古尘自然知晓刚才二人的来历，这等手段，早已超越了俗世武学乃至寻常道法的范畴。正是因此，他才更坚信李莲花他们或许会解除四境之困。

傀儡术，如此精湛的傀儡术，他简直闻所未闻，如果不是李莲花他们自己坦白，他甚至从未发现这‘二人’并非人。

李莲花仿佛没看见两人之间无声的视线交流，他用素帕轻轻拭过唇角，将最后一丝油渍抹去，动作细致又自然。随后，他将帕子叠好，放在一旁，这才抬眸看向李长生“李先生有疑惑，不防直说。”

没有搪塞，没有故弄玄虚，就这么直接地将话题引到了明面上。这份坦荡，反而让李长生微微一怔。

李长生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酒碗  “你们非此界之人。”

金稚饶有兴致的看着此界的天下第一，不得不说无论是李长生还是古尘真的是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她们并非这里的土著“是啊~”

李长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却并未露出太多震惊或警惕，反而将目光转向了今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恍然“如此说来……我这是自己送上门了？”

他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周身那股懒散随意的气息为之一敛，属于‘天下第一’的压迫感隐隐流露“你们……为何而来？”

李莲花的声音不疾不徐“此方天地，有所求。”

李长生深深地看着李莲花，他忽然哈哈一笑，那笑声打破了院内有些凝重的气氛，他重新拿起酒碗一饮而尽“好一个‘天地有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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