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云之羽 37

他迎向宫焕羽燃烧着怒火与痛苦的眼睛，又扫过宫尚角与宫灵徵肃然的脸，最后，极深地叹了一口气“当时的角宫，徵宫，商宫。三宫权柄日盛，风头甚至盖过了执刃殿。”

宫鸿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时过境迁的坦白“我这个执刃，说毫无忌惮，那是假的。”

“雾姬的身份，我确实很早就察觉了。但与其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查，终于找到了她的软肋——她并非自愿效忠无锋，她的至亲，被无锋牢牢捏在手里。”

“于是，我选择了策反。”宫鸿羽继续道，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一来，留用雾姬，可让无锋以为他们的潜伏计划天衣无缝，从而放松对宫门的全面警惕，为宫门暗中布置争取宝贵时间。二来，我将她亲人被胁迫的真相告知，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是继续做无锋手中染血的刀，还是成为宫门插入无锋心口的一根暗刺，同时，也为她自己和在乎的人，谋一条生路。”

“她选择了后者。自此，她成了游走于无锋与宫门之间的‘双面人’。许多无锋看似隐秘的动向，都通过她，悄然送到了我手里。”

“十年前那场祸事……无锋并非仅靠雾姬潜入。他们布局更深，手段更诡。当雾姬发现时，无锋的人早已乔装混入宫门各处。彼时彼刻，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她答应兰儿最后的遗言，便是拼死也要护住子羽。”

宫鸿羽的脊梁微微佝偻下来，那一直强撑的威严，此刻透出深深的疲惫与痛悔“我们都未曾料到……最终的结局，会是那般惨烈。”

宫唤羽怔怔地听着，眼中翻腾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恍然与无尽悲凉的空白  “我也是查到了铭雾姬有一个弟弟，我以此作为要挟，让她为我所用。”

金稚都不知道该不该同情这个铭雾姬一秒钟了，无锋以她至亲为质逼其效命，宫鸿羽窥破后以真相与生路‘策反’她，如今连宫唤羽掌控她，用的竟也是同一张牌。

招式如出一辙，偏偏每一次，都精准地拿捏住了她的命脉。

问题是，初见铭雾姬时她便已观过其面相。此人眉宇间亲缘宫位黯淡破碎，分明是早已血脉凋零、亲缘断绝之象。与她尚有微弱牵连、唯一亮着亲缘光泽的，分明系在宫子羽身上。

一旁的李莲花与金稚，目光微不可察地交汇了一瞬，俩人自然都清楚——　铭雾姬，早已没有亲人在世！

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却控制了铭雾姬的大半辈子。

执刃殿

当三位长老看到复活的宫鸿宇和宫焕羽先后步入殿中时，无不愕然当场，僵立如木雕。唯有雾姬夫人，在看清宫鸿羽面容的刹那，浑身剧烈一颤，若非被身旁面露不忍的宫子羽及时扶住臂弯，几乎要软倒在地。

“执刃”月长老最先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宫鸿羽抬手，缓缓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他的目光扫过三位长老震惊中混杂着欣喜与惶惑的脸，最终落在宫子羽搀扶着雾姬的那只手上，眼神复杂地停顿了一瞬。

“你们……糊涂啊。”他沉沉开口，声音里带着历经生死后的疲惫与洞悉“子羽的性情、能力，如何担得起执刃之位的千斤重担？”

这话并非苛责，更像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幼子心地纯善，重情重义，却少了执掌一方、在诡谲风云中杀伐决断的魄力与心计。将宫门交到他手中，无异于将宫门推入无锋的深渊。

宫子羽扶住雾姬的手微微一紧，垂下眼帘，并未反驳。这些时日的经历，早已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局限，他确实不堪为执刃。

就在这满殿肃穆、落针可闻的当口——

“咣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宫紫商一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另一手却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不，比见鬼还惊悚。

宫紫商目瞪口呆的看着复活的老执刃和少主，她不就是和小黑在商宫琢磨金稚给她启发的‘手枪’时间久了一点了吗？怎么一出来，世界就仿佛颠了个个儿？

上一次见到老执刃和少主，分明是在那庄严肃穆、白幡飘摇的灵堂之上，她还跟着宫子羽哭得稀里哗啦  。怎么转眼间，这两位就……就喘着气、好端端地站在这儿了？

宫紫商的目光呆滞地从宫鸿羽脸上挪到宫唤羽脸上，又从宫唤羽脸上挪回来。

宫唤羽，冷冷地瞥了这位向来跳脱的妹妹一眼，并未言语。

宫紫商…………

妈耶，诈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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