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莲花楼25

其实，金稚纯真眼眸的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复杂情绪悄然掠过，花花的师娘岑婆的寿数也就仅剩这1,2年。

年轻时练武落下的病根，再加上漆木山的离世，带走了她大半的生气，以及单孤刀的所作所为，多年来，她守着云居阁那片清静地，看似平和，实则身心早已如同风中残烛，只是靠着一份对李莲花的牵挂，才勉强支撑着。

天道给出的这一、二年，与其说是给李莲花的缓冲，不如说，是冥冥之中，给了这对情同母子的师徒，一段完整的、可以陪伴彼此走完最后时光的圆满。

“一、二年吗……”他低声重复，随即展颜一笑“也好。时间正好，足够我……好好陪陪师娘了。”

金稚还是太单纯了，未学会完美掩藏眼底那份因知晓隐秘而自然流露的、混合着怜悯、了然与一丝不忍的复杂神情。

李莲花是何等人物？

十年江湖颠簸，看尽人心鬼蜮；十年病榻沉疴，体味世情冷暖；后又历经生死蜕变，灵台澄澈更胜往昔。他或许不通卜算，不解天机，但对人情情绪的细微变化，尤其是对他身边之人的真切关怀与异样，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洞察。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1.2年就是师娘大限的预告。

也好

也好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反复回荡，每重复一次，都仿佛重锤敲击，带着钝痛，却也奇异地带来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能陪着师娘走完这最后的一、二年，亲眼看着她安然离去，亲自为她料理身后，守在她身边直到最后一刻……这已经是曾经那个身中剧毒、朝不保夕的李莲花，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圆满了。

比起那种猝不及防的、带着永恒遗憾的别离，眼前这注定的、却可陪伴的终点，已是命运格外开恩。

“那我们快去快回！早点见到师娘，早点开始陪她！对了，得给师娘带礼物！带好多好多补品！还有……”方多病兴奋的恨不得马上收拾行囊。

“好，听你的。”他温声应和着方多病，目光却已越过山林，投向了云居阁的方向，那眼神温柔似水，又坚定如铁。

师娘，莲花回来了。这次，会陪您很久，直到……最后。

云隐山，云居阁外

有麟珠给大家作弊，一行人驾着2辆马车赶到云隐山都没有引起外人丝毫注意。

虚掩的竹篱门，院内药圃整洁，晾晒着些许草药，安静祥和。

方多病提着大包小包，兴奋地冲在最前面，声音清亮“师奶，师奶，我们来看您嘞！”

岑婆闻声从屋内走出，手里还拿着未择完的菜，衣着朴素，头发花白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惊喜又慈祥的笑意“哎哟，是方小子！还有……”

她的目光越过方多病，落在后面缓步走来的李莲花身上，眼神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染上更深的心疼与温柔，声音有些发颤“莲花……回来了。”

李莲花快步上前，在岑婆面前站定，深深一揖，语气恭敬而孺慕“师娘，莲花回来了。让您挂心了。”他直起身，仔细端详着岑婆，将她鬓边新增的白发、脸上更深的皱纹尽收眼底，心头一酸，面上笑容却愈发温润。

岑婆放下菜，用围裙擦了擦手，才伸手轻轻拍了拍李莲花的胳膊，像在确认他是真的，又像在责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但也精神了。这次……能住多久？”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老人特有的、既盼着孩子多陪陪又怕耽误他正事的矛盾。

李莲花握住岑婆有些粗糙却温暖的手，语气平和却坚定“这次不走了，师娘。莲花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着您。”

笛飞声愣了愣，看向李莲花，但却并未言语。

方多病挤过来，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东西“师奶你看！我给带了好多好东西！上好的血燕，长白山的野山参，还有江南新出的软缎，给您做衣裳！阿飞……哦，笛飞声也带了礼物，是一盒特别安神的香料！”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笛飞声跟在最后，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将手中一个古朴的木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言简意赅“岑前辈。”他并不擅长寒暄，但态度恭敬。

岑婆笑着应了，目光扫过笛飞声，又看了看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都好，都好。都进屋坐，别在院子里站着。”

“师娘好~”一道软软的女声

岑婆疑惑地循声望去，目光最终落在了李莲花斜挎在身侧的那个青绿色、绣着暗金云纹的锦缎包上，只见那锦囊包的抽绳不知何时松开了些，从开口处，一颗毛茸茸、顶着一对晶莹剔透淡金色小角、眼睛犹如最纯净金色琉璃的小脑袋，正探了出来，眨巴着那双纯净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又乖巧地望着她。

岑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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