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莲花楼23

这三年，对方多病而言，是淬炼血肉、捶打筋骨、磨砺意志的三年，是每日都在生死边缘游走、与极限疼痛为伴的三年。

寒潭，他不知浸泡过多少次，最初是刺骨僵直，后来是咬牙硬撑，再到后来，竟真的能在轰鸣水流与冰冷刺骨中，捕捉到那一丝‘奔流不息、势不可挡’的微弱意韵，并将其笨拙地引入尔雅剑尖。

在笛飞声的刀，通常是刀背或刀鞘下，方多病也从最初一成力都接得狼狈不堪、筋断骨折，到后来能勉力接下三成力的十式，再到如今，偶尔竟能在五成力的狂攻下寻隙反击一两招。每一招的应对，都是血与汗，甚至是被打断骨头又迅速愈合的无数次循环。

而与李莲花的拆招，更是噩梦与悟道交织的体验。李莲花的力量始终压制在与他相仿的层次，但那份洞察入微的眼力，那信手拈来、蕴含着更高层次‘道韵’的指风与步法，让方多病无数次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所有意图、破绽都被一览无余，然后被精准打击。

他也从最初毫无还手之力，到后来能勉强跟上节奏，再到如今，偶尔也能凭借直觉或奇思，让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讶异。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伤痕叠着伤痕，旧痛未去，新痛又来。

若非金稚那些来自麟珠空间的、药效堪称神异的灵草仙露，方多病怀疑自己早就散架八百回了。那些药不仅能瞬间止血生肌、接骨续脉，更能温养本源、夯实根基，让他每次‘濒死’恢复后，都能感觉到一丝实实在在的进步。

正是在这种近乎残酷的‘压榨’与‘修复’的循环中，方多病的修为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根基被打磨得坚实无比，剑意也愈发凝练纯粹，甚至隐隐带上了几分李莲花的‘洞察’与笛飞声的‘锋锐’。

这一日，与往常似乎并无不同。

晨练过后，方多病拖着依旧有些酸痛的身体，独自来到林间那片他惯常用来静坐感悟的断崖边。崖下云海翻腾，远处东海波光粼粼。

他盘膝坐下，尔雅剑横于膝上，闭目调息。三年来的点滴感悟、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画面、瀑布的奔流、刀锋的凛冽、指风的玄奥……种种意象如同走马灯般在他心间流淌、碰撞、融合。

体内的内力早已充盈澎湃，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和点，却又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坚韧的膜所包裹、限制，无法突破到那更为浩瀚的天地。

今日，胸中那股积蓄已久、不吐不快的意，格外强烈。

他知道肩上那份关乎世界存续的责任，以及……内心深处那份不愿永远被李莲花庇护、渴望与强者并肩而立的执念。

“我……”

他轻声自语，握住膝上的尔雅剑，剑身传来温润而熟悉的回应，仿佛也在渴望着蜕变。

“……不想再只是看着你们的背影了。”

眼中再无平日里的跳脱或偶尔的惫懒，只剩下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以方多病为中心，一股全新的、虽然远不及当年笛飞声破境时那般浩大磅礴、却同样清澈坚韧、充满蓬勃生机的‘势’，豁然展开！如同初升的朝阳刺破云层，又如沉寂的种子顶开冻土！

天空之中，风卷云动，虽无雷劫凝聚，却也有祥云隐约汇聚，霞光微现，天地灵气欢欣鼓舞般向他涌来，融入他新生的气机之中。

他成功了。

三年血汗，千日砥砺，终在今朝，跨境！

他低头，看着手中光华流转、仿佛也经历了新生洗礼的尔雅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畅快淋漓、又略带辛酸的笑意“我……追上了。”虽不能齐肩而行，但也不用再看着你们的背影，可望而不可即了。

两道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断崖边，静静的看着悬崖边的少年。

李莲花依旧是那副温润含笑的模样，眼中却满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赞许“不错，有几分样子了。”

笛飞声冷峻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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