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周生如故 21

三封家书，催漼时宜回中州。

措辞一封比一封重，最后一封里写了一句：祖父老矣，望汝归。

漼时宜没有让周生辰送她回中州，而是自己跟着带着为难的漼风离开了。

走到王府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府门大开，里面是熟悉的回廊、熟悉的庭院、熟悉的老槐树，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跨出门槛。

周生辰站在窗后，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到中州那天，漼广亲自在府门口等着。

他老了很多，鬓角全白了，背也有些驼，看见漼时宜从马车上下来，他迎上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在抖“十一啊~回来就好。”

漼时宜低头看着祖父的手“是十一不孝，让祖父担忧了。”

祖父，容十一再任性一次可好？

*******

次日进宫。

刘徵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密报中的‘前太子妃’漼时宜，确实标志，安安静静的，像一株还没开花的兰草，可此刻却像是即将枯萎。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如今见了真人，他倒有些明白了，这样的姑娘，不光是刘子行想要，周生辰那种把规矩刻在骨头里的人，也栽的不冤。

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漼家姑娘，你要单独见朕，所为何事？”刘徵似笑非笑的看着下面的漼时宜。

虽然嘴角还带着笑意，可眼底却划过一抹寒光。

“陛下，臣女想求一道婚姻自由的圣旨！”

殿中静了一瞬。

刘徵身体往后靠了靠，打量着她，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把刀子，慢条斯理地剖“呵——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漼公的意思？”

这漼时宜是周生辰的软肋，可这漼时宜是漼家的漼时宜，自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这对小情人在西洲如何，但是……他绝对不可能让漼家成为南辰王的外家。

绝无可能！

“是臣女！”漼时宜不躲不避，直面刘徵释放的皇威，那双眼睛清亮，带着孤注一掷。

刘徵换了个姿势，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漼家女，你不是通文墨吗？不是拜了南辰王为师吗？你告诉朕，你觉得朕会同意吗？”

漼时宜坚定的从嘴里吐出“臣女自愿断绝子嗣缘分，只愿求一道婚姻自由的圣旨！”

刘徵叩桌面的手指停了，这一次他才真正的把漼时宜看在了眼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漼时宜垂眸“知道。”

她清亮的眼底无半分怯懦，只剩一片坦荡赤诚，直面赫赫皇威“臣女也知晓，陛下忌惮的从来不是南辰王的兵权，而是他刘氏皇族的血脉，是他日若有子嗣，便会被有心人借题发挥，搅动朝堂风云，祸乱北陈社稷。”

刘徵那双尚带着青涩、却已深谙帝王权术的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你自断子嗣，是想替他，圆了这半生誓言，堵尽天下悠悠众口？”

“是。”漼时宜颔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臣女无子，便无血脉牵绊，无外戚隐患，无后世祸端。”

“师父他半生为国、一生为公，从未为自己所求过半分，今日臣女只求陛下恩准，让他得以褪去枷锁，得一世寻常相守。”

刘徵“你可知，若朕应允，人间烟火，儿孙绕膝，寻常夫妻的圆满，你此生再无机会触碰。”

漼时宜浅浅一笑，眉眼温柔却无比坚定“人间圆满有千万种，可臣女想要的圆满，从来不是儿孙满堂，岁岁承欢。”

“臣女所求，唯周生辰一人而已，纵使终身无子、半生清寂，亦是臣女此生最好的圆满。”

“退下吧。”刘徵没有拒绝可也没有答应。

漼时宜眼中划过失望，却也只能乖乖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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