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周生如故 11

那日，两人独处，彼此试探，周生辰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假侄儿’的的确确比原本的刘徵……甚至先帝，更能隐忍、懂民生、善用人，他或许能让北陈走出不一样的路。

而刘徵在试探过自己这个‘便宜皇叔’之后，倒是稍稍放下了心，一个有兵权，有名望，有民心，却偏偏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带着鞘的刀，而他得‘鞘’只为家国大义。

甚至重来一次，他依旧初心不变。

这样的人才，可遇不可求。

二人经过商讨，此刻直接废后、软禁太后，会落  ‘皇叔胁迫幼帝、欺凌太后’  的口实，世家会立刻抱团，流言四起，反而给刘子行一行其他外戚发难的借口。

所以目前，他们不急于动太后戚真真，只能慢慢拆她手里的权力。

“如今陛下身边可安全？”周生辰问。

刘徵笑了笑“先帝丧仪这几天，我借着宫中人事轮换的由头，把她安插在我身边的几个贴身内侍全换了。换得不显眼，一次换一两个，分了好几批，她暂时没有察觉。”

他冷笑道“有察觉也没事，我会以‘先帝丧仪期间，旧人不洁，恐冲撞皇陵’为由，这个她驳不了。”

周生辰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认可“我不驻中州，会按原计划返回西州。”

他顿了顿，看着刘徵“但我会留下几个心腹，安插在禁军外围。他们不接管禁军，只做监视。若太后想调动皇宫宿卫、私下召见外戚，消息会第一时间送到御前。”

“好。”刘徵抬眼看他“你的人，走我的密报渠道。”

周生辰深深看了一眼刘徵。

他不是一个善于求人的人，这辈子他求过先帝一次，求的是带兵守边关。那是他第一次低头，也是唯一一次。

现在他又低头了，为的不是自己。

“若可以……请陛下帮我护住漼家。”

刘徵微微一愣，认真打量面前这个便宜皇叔，一个手握七十万大军的藩王，替一个世家求平安。

“漼家？”他重复了一遍。

西州漼氏，北陈数得上的世族，根基深，门生多，在朝中也有几个说得上话的。

漼广那个老头，虽然没什么大才，但胜在稳，不结党，不站队，这样一个不惹事的世家，护上一护倒是无妨，只是……周生辰为什么要特意托付？

“可。”刘徵点头“只要漼家坚定保皇，吾绝不会动漼家。”

周生辰微微颔首，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牌“这是南辰王府的信物。凭这个找我，若我赶不回来，我已安排妥当，凭这个，也可暂时调动我几个心腹。”

刘徵并不介意周生辰对他还有提防，就像自己对他也提防着，有来有往，才能更加看出彼此的心性，他把玉牌收进袖中，什么都没问。

“保重。”周生辰说。

“保重。”刘徵回。

一直到人彻底走了，刘徵才松下一直挺直的脊背，他作为刘询，最害怕的从来不是眼前的  ‘坏人’，而是拥有颠覆皇权能力的好人。

当初的霍光，忠心辅政，没有篡位之心，但是手握大权、朝野依附，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压得自己如芒在背。哪怕霍光本人无反心，他的家族、部下、门生也会推着他去争权。

周生辰的威胁比霍光还要可怕，皇族血脉，手握七十万边军，军心完全依附于他，哪怕周生辰本人绝无反意，但只要身在中州，立刻就会变成朝堂所有观望势力站队的核心。

但他不会动周生辰，只要周生辰一日在边关，就像是一柄放在远处的威慑之剑。

一旦中州内部出现权臣、外戚作乱，他可以调动周生辰的边军作为自己最后的底牌。

对待这样一把好用的刀，他只需要用其才，远其身，赏其功，限其权。

不过……漼家。

刘徵微微勾唇，他把自己的软肋奉上了，只是……到底是漼家到底有什么，让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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