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生如故8

离开皇宫的周生辰恍如隔世的回到南辰王府，屏退了所有人，直接回到卧室。

关上门，就这么静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深蓝，又变成墨黑，他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头，指节攥得泛白。

他原本是因为皇兄驾崩赶回来吊唁的。想送皇兄最后一程，可他不曾想，突如其来的晕眩，就将他拉入了深渊。

那些陌生的记忆，一股脑地灌输进了他的脑海中，像是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完了属于‘另一个自己’的一生。

记忆里，那个周生辰明明动了心，却死守着那句誓言，不肯往前一步。

漼时宜被送到南辰王府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他教她读书写字，教她骑马射箭，看她一天天长大，看她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可是那个他告诉自己那是师徒，那是责任，那是他给皇兄的承诺，那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然后他看着漼时宜被召入宫，看着婚约落到别人头上，看着她一步步走进那个笼子。

然后，他被诬陷……他被押上刑场。

他被施以剔骨之刑，三个时辰，一刀一刀，剔出骨头……全程清醒。

那个自己直到死，都没有反，没有反，因为反了就是乱臣贼子，反了就是背弃誓言，反了就是对不起皇兄。他死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恨，是愧！

愧对皇兄！愧对漼时宜！愧对那身军袍！

周生辰坐在客房里，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

所以，当时在大殿之上，他依旧为了安抚朝堂众人立下了誓言，只是……没有说出‘不娶妻’，像是为了自我安慰一样，只要不说出这一句，或许……或许……

“呵呵——”周生辰周身萦绕着一种悲戚，绝望。

从他被先帝托付军权那一天起，猜忌就已经埋下了，他活着一天，这猜忌就多长一寸。

哪怕有一世记忆，他却清楚，自己或许依然无法改变十一的命运，她从出生起就已经卷进了朝堂漩涡之中，可是……难道自己想要与十一相守，真的就只能当‘乱臣贼子’吗？

他清楚，只要他手握边关大军，皇室与门阀心底的猜忌不会消失

‘乱臣贼子’

他不愿，也不可能！

所以，让他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又有何用？

纵知前世劫数，骨相不改，本心不移，他能避小人暗算，却难破天下猜忌。

他活着就是错，他强就是罪。

他面前只有两条路，但都违背他本心：若欲全身而退，必要舍弃苍生，不肯舍苍生，则祸根常在。

他身后是千里疆土，是七十万将士，是无数靠他挡着战火的百姓，他退一步，死的就是他们。

他闭上眼，过了很久，才重新睁开，眼底那层翻涌的东西，被他一点一点压下去了。

或许……他能做的，就只是护住十一这一时的安稳，还有……这一世，给她选一良人。

至于他……依旧只是南辰王，周生辰，仅此而已。

他护不住自己，却希望能尽量护住他的这些徒弟们……若能再早一些……罢了……

“如今已是机缘，何须再强求。”他看向窗外，没有再动。

“这样就好~”

护住十一，护住那几个徒弟，护住边关的将士和百姓。

至于他自己这条命，能撑多久算多久吧。

（我是感觉，即使，拥有一世记忆的周生辰，依旧也做不到放下家国百姓，所以我说周生辰这个特别难，从剧中设定，真的很难改他得结局，除非我完全不顾及这个时代背景，只能说他不死……龙椅真的烫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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