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入青云 18

或许是因为独自承受了上辈子记忆的纪伯宰确实积攒了很多情绪。

怕自己走错一步，就牵动蝴蝶的翅膀，掀起一场他再也无法预先知晓的风暴，引起其他变故，所以哪怕上辈子的记忆中，他和明意那般恩爱，可他依旧不敢表现出来，始终克制着。

只是以新的角度，重新认识这个他爱了两世的女人，却还是让他欢喜，怎么就像只小狸猫似得，那么可爱呢。

但他哪怕再爱这般的明意却也依旧没有表现太过，只是……舍不得她受苦，还是提前让她吃下了黄粱梦。

只是他以为只有自己踽踽前行，一个人扛着上辈子的记忆，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个陷阱和危险，却不曾想原来……还有另外一群高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或许有他们，一切都会不一样。

于是纪伯宰决定摊牌。

他坐在莲花楼的桌边，将上辈子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从梦境的开端，到勋名的执念，到沐心柳的死，到离恨天的真相，到那场席卷六境的灭世之灾……直到纪伯宰说到最后"我和明意携手，打破了吞天阵。"

"六境福泽重新分配，由六境平分负责，各司其职，维持自然运转。"

他说完后，等了等，没有等到任何人的回应，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这才发现，这几位前辈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一个比一个奇怪。

特别是那个黑衣人，一副比自己假装的纨绔还不正经的男人，此刻脸上的痞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介于震惊和无语之间的表情。

“几位前辈，为何如此表情，可是……”纪伯宰不确定的道“平分福泽难道不对吗？”

他真的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如此表情，他们这段时间所作所为，不都是为了百姓民生吗？

那为何会是如此表情。

金稚复杂的看着纪伯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平复情绪。

"那个……"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你那个梦……你活到多少岁？"

纪伯宰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并未看到我是如何死的，那段记忆只有最后我和明意携手，再临姻缘石前，镌刻姓名。”

“呵呵——”金稚干笑两声。

纪伯宰不蠢，他从这几个人的反应里，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可是福泽有异？”

黑瞎子表情扭曲得像是在努力憋笑，但这次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崩溃。

"也不算啥大问题……"他咂了咂嘴"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福泽'吧~"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福泽吧，可以理解为是爹妈的血肉……，而Ta被自己的‘孩子们’吞其血，啖其肉……”黑瞎子很想说，这里的天道着实有些惨了。

纪伯宰的脸色变了“何意！”

张起灵开口“福泽是此界天道本源，你们消耗的一直是此界天道的本源之力。”

纪伯宰瞪大眼睛，虽然他还不清楚什么是天道本源，但是……他们这些修者敬天畏地，供奉天道，祈求福泽降世，可他们从未想过，福泽不是天道赐予的恩惠。

福泽，他们一直在消耗的，不是天道的馈赠，而是天道本身的力量！

"吞其血，啖其肉……"纪伯宰喃喃重复着黑瞎子方才的话。

他得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诸位前辈，那……代表什么？”

李莲花眼眸沉静，说出来的话却几乎要把纪伯宰打入冰窟“代表天道不会苏醒，不但不会苏醒……还会因为你们的不断抽取，越来越虚弱。”

“待到天道最后一丝本源之力被你们抽取之后，这里将彻底湮灭，不复存在！”

不复存在！

这四个字在纪伯宰脑中炸开，像一道惊雷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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