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老林子里雾气怪
溪边歇了半小时,重新上路。
下午的路确实更难走。已经没有了明显的路径,全靠老秦在前面用拐棍探路,辨认着极其模糊的、被落叶和藤蔓覆盖的痕迹。有时候要手脚并用地爬过倒伏的朽木,有时候要侧身挤过狭窄的石缝。
林子越来越密,遮天蔽日。高大的乔木树冠交错,几乎透不下多少阳光。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腐叶和苔藓的气味。各种虫鸣鸟叫在耳边嗡嗡作响,但反而衬得林子深处更加幽深死寂。
王胖子的喘气声越来越大,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吴邪也好不到哪去,眼镜片上全是雾气,得不时摘下来擦。
“秦老伯,还有多远啊?”胖子忍不住问,声音带着疲惫。
老秦头也不回,用拐棍拨开一丛挡路的带刺灌木:“远着呢。这才到哪儿。省点力气,少说话。”
黑瞎子倒是走得轻松,还有余暇观察周围。“这林子,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嗯,”走在他旁边的阿宁低声说,“鸟叫虫鸣都在外围,里面……太静了。”
确实,越往深处走,那些嘈杂的虫鸣鸟叫反而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喘息声。一种无形的压力,随着光线的昏暗和寂静的加深,慢慢笼罩下来。
悬浮直播球无声地跟在队伍上空,镜头时而掠过阴森的密林,时而转向下方沉默行进的人群。直播间弹幕也似乎被这气氛影响,变得稀疏了些:
预言家:这林子看着就吓人。
专治砖家不服:生态太好了,感觉走几百年没人进来过。
小哥后援会:老公们小心脚下啊。
张起灵和“张·启灵”走在队伍中后段,步伐依旧稳定。两人都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感应周围的环境变化。
“张·启灵”忽然停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块东西。是半片风干的、颜色暗褐的鳞片,有巴掌大,边缘不规整,像是自然脱落。
“蛇?”走在他身后的江寻古看了一眼。
“张·启灵”没说话,把鳞片递给张起灵。张起灵接过,用手指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是蛇。”他低声说。
“张·启灵”点头,指向鳞片上一个极其细微的、像是某种腐蚀或啃咬留下的凹痕。
“活的。”
“嗯。”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将鳞片扔掉,继续前进,但明显更加警觉了。
又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豁然开朗了一些。不是出了林子,而是来到了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树木没那么密集了,但更加高大粗壮,许多需要数人合抱。树皮是深褐色,布满沟壑和附生的藤蔓。地面堆积着厚厚的、不知多少年积累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
“今晚在这里扎营。”老秦停下脚步,看了看天色。林子里光线本就昏暗,此刻更显幽深。“不能再往里走了,晚上赶路危险。”
众人卸下装备,找了一块相对干燥平整的地面,开始搭建帐篷。阿宁和江寻古负责警戒四周。解雨臣和霍秀秀帮着固定帐篷。黑瞎子在附近收集干燥的树枝准备生火。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背包上,捶着腿:“我的老天爷,可算能歇了……胖爷我这双腿,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吴邪也累得够呛,但还强撑着帮忙递地钉。“胖子,你少说两句,省点力气明天用。”
“明天还得走?”胖子哀嚎。
“不然呢?飞过去?”吴邪没好气。
张起灵和“张·启灵”没有立刻休息。两人在营地周围慢慢走了一圈,仔细查看地面、树干,还有头顶的树冠。偶尔会停下,伸手触摸某处树皮,或者蹲下拨开地面的落叶层看看。
“找什么?”黑瞎子抱着一捆柴火过来,随口问。
“痕迹。”张起灵说。
“有什么发现?”
“张·启灵”指向不远处一棵特别粗壮的古树根部。那里有一大片苔藓被蹭掉了,露出下面颜色稍浅的树皮,痕迹很新。而且,树干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有几道深深的、平行的抓痕,木头都翻了起来。
“嚯,这爪子,够利的。”黑瞎子凑近看了看,“不是熊。熊的爪痕没这么……细长。”
“也不是普通野兽。”张起灵看着抓痕的走向和深度,“速度很快,力道很大。”
“看来这地方,不太平啊。”黑瞎子耸耸肩,倒不显得多紧张。
很快,几个简易帐篷搭好了。黑瞎子用收集的干柴和自带的固体燃料生起一小堆篝火。火焰跳动,带来些许光亮和暖意,也驱散了一些林中的阴寒湿气。
众人围坐在火堆边,吃些压缩食品和肉干当晚饭。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
老秦坐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啃着自己的干饼,眼睛不时扫向周围黑暗的林子,耳朵微微动着,像在捕捉什么声音。
“秦老伯,”解雨臣递给他一盒加热过的肉罐头,“您常进这片林子?”
老秦看了一眼罐头,没接,继续啃饼。“不常。这片是老林子深处,没事谁进来。”他顿了顿,“我爷爷那辈,有猎户追一头受伤的豹子,闯进来过。三个人,就回来一个,还疯了,整天念叨‘树会动,树会吃人’。”
“树会动?”霍秀秀轻声重复。
“老话,当不得真。”老秦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的忌惮做不了假,“反正这片地儿邪性。晚上睡觉警醒点,轮流守夜。听到什么动静,别乱看,别出声,憋着。”
这话说得众人心里都有些发毛。王胖子往火堆边凑了凑,嘀咕道:“树会动……难不成是树成精了?”
“成不成精不知道,”黑瞎子用树枝拨了拨火堆,“但这么大这么老的林子,有点奇怪东西不稀奇。哑巴张们,你们说呢?”
张起灵正看着跳跃的火苗,闻言抬眸,目光投向火光外的黑暗。“有东西,在看我们。”
“张·启灵”点头,补充了两个字:“很多。”
气氛瞬间凝滞。连火堆噼啪的爆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在哪儿?”吴邪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水壶。
“周围。”“张·启灵”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天黑了”一样自然。
老秦猛地站起来,抓起身边的拐棍,警惕地环顾四周。“我就知道……不该晚上在这儿……”
“安静。”张起灵打断他,站起身。他没有看任何具体方向,只是静静地站着,侧耳倾听,目光缓缓扫过营地外围每一处阴影。
“张·启灵”也站起来,和他背对背,同样进入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其他人屏住呼吸,连王胖子都不敢说话了,紧张地握着工兵铲。
悬浮直播球降低了高度,镜头在张起灵凝重的侧脸和周围漆黑的树林间切换。弹幕凝固了,一条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子里只有风声,和火堆的噼啪声。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时强时弱,却没有具体的东西出现。
过了大概十分钟,张起灵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走了。”
“张·启灵”也转过身,点点头。
“是什么东西?”解雨臣问。
“不知道。”张起灵走回火堆边坐下,“没靠近。”
“可能只是好奇,”黑瞎子试图缓和气氛,“山里动物,没见过这么多人。”
老秦却脸色更沉了,他重新坐下,但把拐棍横在了膝上。“好奇?这片林子里的东西,不会只是好奇。它们是在掂量。”
他看向张起灵和“张·启灵”,眼神复杂:“你们俩……有点门道。刚才要不是你们,那些东西可能就摸过来了。”
张起灵没接话,闭目养神。“张·启灵”也只是摇摇头。
后半夜的守夜,安排得格外谨慎。张起灵和“张·启灵”守第一班,阿宁和江寻古第二班,黑瞎子和解雨臣第三班。老秦说他年纪大,守不了,但也没睡实,一直支着耳朵。
一夜无话,除了林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难以分辨的、似兽非兽的低鸣,再没有异常靠近。
天快亮时,林子里起了雾。
不是寻常的晨雾,而是灰白色的、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悄无声息地从林木深处弥漫出来,很快就将营地包裹。能见度迅速降到不足十米,连近处的树干都变得影影绰绰。
“这雾……”吴邪钻出帐篷,看着周围白茫茫一片,有些不安。
老秦脸色难看:“瘴气?不像……这雾来得邪门。”
张起灵和“张·启灵”已经站在营地边缘,看着浓雾涌来的方向。
“张·启灵”伸出手,雾气像有生命般绕过他的手掌。“没毒。”
“但有问题。”张起灵说。他隐隐感觉到,雾气中似乎夹杂着某种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场”,或者说,一种频率。让他手腕上那个很久没有动静的、代表“张起灵”身份的陈旧印记,微微发热。
“路,不好找了。”“张·启灵”看着被浓雾彻底遮蔽的来路和去路。
老秦骂了句晦气的土话,拿出一个老旧的指南针。指针在表盘上滴溜溜乱转,根本停不下来。“他娘的,罗盘也失灵了!”
悬浮直播球在浓雾中穿行,画面变得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到近处几个人影。弹幕焦急地刷过:
预言家:起雾了!好大的雾!
专治砖家不服:指南针失灵,磁场异常?
小哥后援会:老公们千万别走散啊!
张起灵从怀里拿出那个合一的玉眼。玉眼在浓雾中,似乎比平时更温润了些,中心那个漩涡符号,仿佛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莹光。
他看了一眼“张·启灵”。
“张·启灵”会意,也拿出了那块黑色骨片。骨片在雾气中,触手冰凉,但那个门和小人的符号,似乎也清晰了一点点。
两人并肩,面向雾气最浓、似乎也是涌来的方向。
“跟着。”张起灵对身后众人说了一句,然后率先迈步,走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灰白浓雾之中。
“张·启灵”紧随其后,身影瞬间被雾气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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