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本朝的第一位皇贵妃
***
年世兰说着，便要起身，指尖刚触到桌沿，掌心的刺痛猛地传来，才惊觉方才攥得太紧，指甲嵌出的血珠已然凝在绢帕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往袖中缩了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半是委屈半是娇憨的模样，眼底的寒凉却被层层掩去，只剩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稍纵即逝。
皇上看着她眼底的“水汽”，只当是她真的因自己许久不来而委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软了几分：“不必太费事，都是你宫里常做的几样就好，朕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他的指尖带着龙袍料子特有的凉滑，触到年世兰发丝的瞬间，她浑身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过一般，却又不得不强行忍着，甚至微微往他身侧靠了靠，装出依赖的模样。
“那臣妾听皇上的。”年世兰柔声道，转头对门口扬声唤了句，“颂芝，去吩咐小厨房，做皇上爱吃的酸笋老鸭汤、蟹粉酥，再炖一盅冰糖雪梨羹，切记少放糖，皇上近来处理朝政费心，不宜过甜。”
颂芝连忙应了“是”，起身时偷偷抬眼，瞥见年世兰袖角隐约露出的血迹，心下一紧，却不敢多问，只快步退了出去，路过周宁海身边时，悄悄递了个眼色。
周宁海会意，垂着眼立在暗处，身形绷得笔直，像是一尊不起眼的摆件。
殿内再度安静下来，只剩欢宜香的甜腻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紧紧裹住。
皇上坐在主位上，端起桌上重新沏好的雪顶含翠，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看似温和，实则带着几分审视：“世兰，朕知道，近来前朝不宁，敦亲王闹得凶，他的女儿在后宫也挺能折腾，你在后宫，也都知晓。”
年世兰顺势挨着皇上的膝头坐下，一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敦亲王的女儿活泼好动，她也来臣妾宫中请过安。但是前朝的事，后宫不得干政，臣妾所知不多。”
“敦亲王先头戎装上朝，打了弹劾他的御史张霖，闹得满朝文官联合上奏，要朕惩处他，昨日，他又上奏，要朕封他的生母温僖贵妃为贵太妃。”
皇上话音落下，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沉沉地看着年世兰，似是在观察她的神色，又似是在借机倾诉朝堂的烦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
“温僖贵妃当年获罪，先帝亲下旨意禁其追封，敦亲王这是明知故犯，分明是借着生母之事，试探朕的底线，笼络前朝宗室之心。”
年世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与惶恐，轻轻摇了摇皇上的胳膊，语气软得像浸了水：“皇上，敦亲王怎敢这般放肆？先帝的旨意，他也敢违抗吗？还是敦亲王也是一片孝心？”
她说得小心翼翼，蹙着眉头，似乎真的在为皇上的烦忧而忧虑。
皇上闻言，冷笑一声，抬手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滴在手上：“孝心？他这哪里是孝心，分明是野心勃勃！”
皇上深吸一口气，语气渐渐沉了下来，“朕待他不薄，他身为朕的兄弟，手握兵权，却不思辅佐朕，反倒处处挑衅朕的威严，结党营私，笼络人心，如今又借着追封生母之事大做文章，分明是想借着宗室的力量，与朕抗衡。”
年世兰拿出帕子为皇上擦去水珠，柔声安慰：“皇上息怒，您别气坏了身子。敦亲王再放肆，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臣妾相信，皇上定然有办法，治住他的。”
皇上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微凉，语气缓和了几分：“朕自然有办法治他，只是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敦亲王手握兵权，且有部分宗室支持，若是强行惩处，恐会引发兵变，动摇大清的江山根基。”
“那皇上打算怎么办？”年世兰顺势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仿佛真的在为皇上忧心，为大清的江山忧心。
皇上目光灼灼，低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敦亲王虽狂妄，但还没到解决他的时候，朕需得借一股力量，放在敦亲王身边，既作监视，又让敦亲王放下戒心。”
“臣妾不明白。”年世兰心中暗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其实你哥哥与朕早有商议，你哥哥年羹尧假意和敦亲王交好，只等敦亲王放下戒备，狂上加狂，露出马脚，你哥哥再告诉朕，等敦亲王叛乱时，你哥哥与朕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最后四个字，皇上咬的极重。
“这些，哥哥从未与臣妾说过。”年世兰的眼眸中拢起许多担忧，长长的睫毛簌簌颤动，像是受惊的蝶翼，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她轻轻攥住皇上的衣袖，
“皇上，臣妾妇人之仁，没有见地，但觉得这太危险了！敦亲王那般多疑残暴，哥哥假意与他交好，若是稍有不慎，被他察觉了端倪，哥哥岂不是要性命难保？哥哥为皇上鞠躬尽瘁，都是应该的，可若哥哥暴露了，皇上岂不是也处在危险境地？”
她说着，眼眶中的泪水已经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副既担忧兄长、又无措无依的模样，唯有眼底深处那一丝寒凉，被层层担忧遮掩，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太清楚了，皇上说这番话，从来不是单纯告知，而是试探，试探她是否知晓年羹尧与他的商议，试探年家是否真的对他俯首帖耳，甘愿做他制衡敦亲王的棋子。
皇上看着她这副模样，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意的安抚，却依旧藏着试探：
“莫怕，你哥哥久经沙场，心思缜密，怎会轻易露出破绽？再者，有朕在背后撑腰，敦亲王即便疑心，也不敢轻易动年羹尧。”
“事成之后，朕要给你哥哥加官进爵，而你，也会成为本朝的第一位皇贵妃，也是朕唯一的皇贵妃。”
(https://www.shubada.com/126046/3950840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