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瓜都送到嘴边儿了,不吃不行
***
卫临只负责解惑。
周宁海无碍,便从翊坤宫告辞。
回到太医院,为谨慎起见,他特意查了醉心花和黄杜鹃的用量记档。
它们一个用于麻沸散、一个用于砒霜的制作,说实话,进货量并不大。
卫临查了记载货物出纳的账册,数月来一切正常。
只是药物运输的损耗上稍微有一点多,不过也在合理范围内。
冬日运输不易,路途上的药材运输自然是大一些的。
翊坤宫中本就是小意外,年世兰本就没让卫临多去查询记档,卫临也就没有多在意。
待得卫临走后,玲珑向年世兰求情,松子并非故意,希望年世兰能留松子一命。
年世兰本就没打算处置松子,但后宫人心叵测,危机四伏,今日一事,年世兰希望能给玲珑上好一课。
宫中的孩子比之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总要早点明白人情世故,社会险恶。
只是没想到,年世兰还没想好如何给玲珑分析这件事的利弊,她自己的小嘴就叭叭叭个不停。
恭定姐姐太粗心了,这么危险的东西不仔细查验就拿来做人情,若是旁的人发现了,她家又要遭殃了。
香囊不是个好东西,动不动就害人性命。
“动不动?”年世兰蹙眉。
“对呀,之前皇额娘赠给女儿的香囊就害的额娘没了弟弟。”玲珑心直口快,“这香囊居然比皇额娘给我的还要毒上百倍!”
年世兰瞳孔震惊到放大,上前一步直接把玲珑的嘴捂上。
玲珑小手将年世兰的手移开:“华娘娘放心,额娘早就和女儿说过这香囊里装了什么。”
玲珑举起自己身上日常佩戴的那个香囊,旧了也不曾换下。
“额娘说,这就是女儿和额娘能在宫中活下去的护身符。”
年世兰讶然。
她没想到,欣常在会如此直白的对玲珑说这些大人之间的心机争斗,毕竟这孩子平日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华娘娘,这样害人的东西,只是不知道恭定姐姐送给了几位娘娘。”玲珑手指头戳戳香囊。
这倒提醒了年世兰,不过香囊中的香料量少,适才玲珑是将两个香囊凑在一块儿,才引得松子起了兽性。
常人佩戴,应该无碍。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年世兰还是让周宁海去各宫暗中查问了一番。
有惊无险,恭定公主的香囊正好就做了这么两个,剩下的,她送的全是荷包。
年世兰:……自己运气真是不错。
玲珑乖巧懂事,年世兰叮嘱今日之事绝不可与外人透露,她小脸儿一扬,便跑出去玩儿了,仿佛无事发生。
至于周宁海受伤,无人会在意一个太监的伤情。
若真的有人问起来,边称是公主不小心踩了猫的尾巴,松子为了自保,亮起了爪子。
年世兰对着两个香囊想了许久,让周宁海去黄规全处想法子,搜罗了近期寿康宫用的一应物事。
尤其是太后日常诵经祈福,拜佛时用的檀香等物事,千万不能落下。
黄规全晚间送来了许多全新的檀香,那些东西都是香坊进贡的上好的贡品,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
年世兰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或许,太后宫中只是那一日用了下了药的香料,又或者是檀香,但是东西用过便被人处理了,一应证据全部抹去,了无痕迹。
若真是如此,那就是太后身边的人有了问题。
工夫能做的如此周密,必得是在身边近身伺候的。
且还有背后那人,要对太后动手,会是谁呢。
这可就比较好猜了。
年世兰让颂芝将香囊收好,这件事找不到根由,也就不费心神了。
全新的檀香既然送过来了,也没有不用的道理,年世兰净手后,将檀香一根一根析分开来,对着烛火引燃,在弥勒佛面前的香炉中,插了上去。
年世兰觉得那人对太后动手于自己而言是大有好处的。
至少,若太后不疯,她可听不到皇上的心里话。
“儿子和舅舅,只能选一个。”
恭定在殿外应当是听错了,这话应当是皇上对太后的威胁,母子两恨到极致,拉下脸来的真心话,若要见十四爷,就得替皇上处理了隆科多舅舅。
隆科多啊,当年辅佐皇上上位的另一个功臣。
她怎么一直忽略了这个人呢?
圣祖皇帝驾崩时,隆科多以步军统领九门提督的身份宣读遗诏,帮助皇上顺利登基。
正是隆科多的身份,压制了多方声音对遗诏的质疑。
隆科多是孝懿仁皇后的亲弟弟,孝懿仁皇后曾抚养皇上,是故,隆科多是皇上名义上的舅舅。
但是,隆科多与当今太后可并无任何亲缘关系啊。
为什么皇上会拿隆科多威胁太后。
除非!!!
天爷啊!!!
年世兰从蒲团上突地起身。
正对着弥勒佛惯常的那张笑脸儿,那泥塑雕像的眼睛正好与檀香有个恰到好处的错位,显得瞳仁明明灭灭的发亮。
“周宁海!”
殿外的周宁海正好听着些消息,想找主子禀报,就听到贵妃喊他。
“娘娘?”
年世兰微微侧身示意周宁海附耳过来。
周宁海听后心中震惊不已,表面还在佯装镇定。
待年世兰愈发兴奋,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测。
上辈子身为儿媳,爱屋及乌,还算孝顺。
这辈子,自己也从没想过对太后下手,顶多是不再花银子罢了。
可瓜都送到嘴边儿了,不吃不行。
周宁海搜集情报的能力越来越强,未过几日,他就带着四处找到的七拼八凑的消息,来回禀贵妃。
这消息有从乌拉那拉家积年的旧仆那儿套来的消息,也有从宫中年迈的老太监那得来的信儿。
总之,就是,隆科多确实似乎好像对太后有意。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送心爱的人上了龙床。
好想把欣常在一块儿叫来吃吃她们婆婆的大瓜。
年世兰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小楼子又传来一个消息。
皇上在养心殿砸碎了三个茶盏,谁都劝不住,小厦子只得忙不溜丢地去碎玉轩请莞嫔娘娘过去灭火。
***
起火原因很简单,敦亲王上奏折子,请求皇上追封自己的生母温禧贵妃为贵太妃,并迁葬入先帝妃陵。
年世兰对这件事情有印象。
上一世,因甄嬛小产,自己备受冷落,哥哥在宫外担忧自己,竟然想通过敦亲王的路子,为自己复宠。
当时颂芝便说,敦亲王允诺,若是哥哥帮他拿到一样东西,他便帮哥哥在皇上跟前进言。
如今自己虽然没有受到冷落,但敦亲王的行径一如既往。
也许是恭定公主给了他自信吧。
一个丫头片子,搅得满朝堂的文人向他低头,他觉得他又行了。
“莞嫔娘娘倒是与皇上心意相通,如今养心殿有事,奴才们都直往碎玉轩奔。”颂芝在一旁说着闲话。
年世兰闻听颂芝此番言语,突地想到什么,却也没有抓住,只抬头问了小楼子:“景仁宫那边什么动静?”
小楼子躬身答道:“皇后娘娘听了皇上在养心殿动怒,也直接过去了,只是到了门口,听说莞嫔在里面,没让人通报又回去了。”
“这又是小厦子说的吧。”颂芝道。
小楼子嘿嘿一笑:“颂芝姑娘聪明,正是呢。”
小厦子贪财又是个大喇叭,心眼可比他师傅活泛多了,颂芝心中忍不住吐槽。
年世兰静默无语,小楼子瞅着眼色问:“娘娘,咱们可要去养心殿走一趟?”
年世兰抬眸:“去干什么?本宫又不是大水缸,还能灭得了皇上的火了?
让灵芝做点降火的点心送过去就是了。用料也不用那么精细,是那个意思就行。”
小楼子自知失言,正准备退下去,年世兰又问起皇上与莞嫔在养心殿说了什么可有打听到。
二人在殿内谈话,莞嫔引经据典,小厦子是没记住什么,但是听到了皇上说温僖贵妃死的难堪,觉得加封温禧贵妃有损先帝的颜面。
年世兰细细想来,温禧贵妃是敦亲王的生母,也是孝昭仁皇后的亲妹妹,家世显赫,可是钮祜禄氏,遏必隆之女。
当年九子夺嫡,温禧贵妃应该是积极参与并支持十王爷参与九子夺嫡的,甚至联合了她娘家的势力为十王爷铺路。
温僖贵妃在夺嫡中表现过于张扬,不仅干预朝政,还试图拉拢朝臣、培植势力,这都让先帝觉得自己的皇权受了威胁。
正是温禧贵妃做的太过,违背了后宫不得干政的祖制,才惹得先帝不高兴。
后宫不得干政,先帝不高兴……
年世兰觉得脑中有一团乱麻没有理清。
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在宣纸上簌簌写几人的名字。
温禧贵妃 先帝
甄嬛 今上
年家 今上
甄嬛、年家与温禧贵妃的名字上下对应,年世兰略思忖了一下,又把年家这一排圈出来,往甄嬛上方插了一笔。
继而,又把自己的名字划去。
历史是一场关于过往的巨大循环和再演,这话当然不是年世兰说的,是欣常在前两天写话本子才总结的,但这会儿年世兰脑海中却浮现了这句。
上一世,皇上忌惮年家,个中情由怕也是有自己同年家联系过密,干政参与皇上决策的缘故。
日子过得久了,怎么就忘了。
至于甄嬛……
“莞嫔后面可有说什么?”年世兰问道。
“后面就是莞嫔替皇上研墨,好像是草拟了圣旨,不仅封了温僖贵妃为贵太妃,加以封号,迁入先帝妃陵,同时,加封宫中各位太妃,加以尊号。
似乎……是莞嫔娘娘提出的,要以寿祺太妃为诸太妃之首,更要给太后崇以尊号,以显皇上仁孝之情。”小楼子想了想道。
年世兰冷笑,甄嬛倒是很会借着敦亲王的势做人情,寿祺太妃曾养过皇上一段时间,这算是说中了皇上的心声。
甄嬛真是太聪明了,她总能猜中皇上的心思。
只是不知道甄嬛的聪明有没有提醒她自己,后宫不能干政呢。
只怕莞嫔早已越界而不自知了。
“那果郡王的生母舒太妃已然出家,该如何呢?”颂芝问。
“奥,皇上本说果郡王不在意这些,但是莞嫔娘娘说怕有宵小之辈说皇上轻视果郡王,让皇上也封了舒太妃为冲静元师。”小楼子道。
年世兰对着宣纸上的甄嬛二字促狭地笑起来,甄嬛还真是面面俱到,咋还夹带私货呢。
总之就是,皇上砸碎了几个茶盏,甄嬛借着古代名帝哄着皇上咽下这口气,用甄嬛亲手织的高帽子来说,就是屈己为政,为后世开太平。
说实话,对年世兰而言,史书是真的没读过几本,不像甄嬛学富五车,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但她话本子读了不少啊。
说白了,成王败寇,九子夺嫡,皇上上位了,对当初争夺帝位的其他几人该囚禁囚禁,该杀杀,就十王爷还在蹦跶。
什么屈己为政,为黎民百姓着想。
不就是忌惮敦亲王再次反扑,威胁帝位吗?
这和黎民苍生有一个铜子儿的关系啊。
黎民苍生为着他们兄弟之间的私事儿多吃不了半碗大米。
不过敦亲王也真是够恶心人的,当初温僖贵妃参与九子夺嫡,与皇上对立,与太后相互为敌,他竟然也好意思腆着脸让人家册封贵太妃。
这可真够恶心人的。
年世兰看着面前的几个名字,脑中闪过的那一瞬火花越来越鲜明。
随即,她又提笔将那些个人名用墨团遮住。
让颂芝拿了火盆将那纸烧掉。
第二日,皇上颁布旨意,晓谕天下,为太后祝祷祈求安康,给诸位太妃都加以尊号,为此前朝后宫皆无异议。
一夕之间接收到的信息太多,年世兰需要好好消化消化,再好好思考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未曾想,还没等得及好好思考,周宁海又从寿康宫带着一个惊人的消息,直接摔进了翊坤宫。
“娘娘!奴才……”周宁海一个大马趴摔到了年世兰面前。
“发生何事?如此慌张?” 年世兰本歪在贵妃榻上看话本子,秀眉长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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