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令人窒息的一晚
贺令仪趴在地板上。
她的爪子搭在铁盆的边缘。
她盯着那个铁盆。
盆底有一块锈斑。
她盯了三秒。
三秒钟之内,被酒精淹没的、被多巴胺灌晕的、被胜负欲和掌控欲联手绑架了的贺令仪——
清醒了。
不是完全清醒。
是有一小块地方清醒了。
就像一片被洪水淹没的平原上,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山丘露出了水面。
那座小山丘上站着一个贺令仪。
穿着西装的。
挽着头发的。
皮鞋跟踩在干燥的泥土上的。
那个贺令仪低头看了一眼水面下的自己——穿着兽娘装趴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铁盆,身后拖着一条尾巴,脖子上套着项圈——
然后那个贺令仪说了一句话。
“你给我醒醒。”
贺令仪的瞳孔聚焦了。
理智重新夺回了高地。
铁盆。
抬起一条腿。
在客厅里。
当众——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游戏的范畴。
超出了赌约的范畴。
超出了人类社会任何一条规则的范畴。
但——
她确实很想上厕所。
酒精有利尿的作用。刚才连灌五杯四十八度的鸡尾酒,再加上之前那些“甜甜的冰凉凉的”。
所有的液体全部涌进了膀胱。之前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刺激——愤怒、屈辱、胜负欲、掌控欲——那些情绪分泌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压制住了膀胱的信号。
但张少岚那句“上厕所”像一个开关。
按下去之后——
那股信号从被压制的深处猛地反弹了上来。
炸了。
像水坝泄洪一样炸了。
贺令仪的大腿夹紧了。
她的膝盖并拢。
两只穿着踩脚袜的腿绞在了一起。
她的腹部在收缩。
她能感觉到——
很满。
很涨。
每一秒都在变得更满、更涨。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找到一个厕所。
一个真正的、有马桶的、能关上门的厕所。
客厅的那个被苏清歌占了。
那就只剩——
张少岚的卧室。
主卧。
有独立卫生间。
贺令仪的身体动了。
她的爪子拍在了地板上。膝盖一蹬。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子弹一样冲了出去。
四肢着地的姿势让她的速度比站着跑还快。手掌和膝盖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连续炸响——像是有人在打架子鼓。
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飞起来,兽耳被风压得往后倒,尾巴笔直地伸在身后——
她朝主卧冲去。
张少岚没有反应过来。
他还站在原地。
手里握着绳子的手环。
绳子从他的手掌往前延伸——一米——一米五——
绳子绷直了。
贺令仪的脖子被猛地一拽。
她正冲到主卧门口。
左手已经搭在了门框上。
她能看见里面的那扇卫生间的门。白色的。磨砂玻璃。门把手上还挂着一条毛巾。
就差两步。
两步就到了。
绳子的力道从脖子上传来。
项圈的皮革勒进了皮肤里。
喉咙被压住了。
气管的通道瞬间收窄。
贺令仪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往后拽。她的手指从门框上滑脱了。指甲刮过木质的边缘,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少岚的两只手攥着绳子。
他的双腿踩在地板上,整个人往后仰着,重心压在后脚跟。像是在拔河。
“你这狗狗太不听话了。”
他往后拽了一下。
“都牵绳了还到处乱跑。”
贺令仪的脖子被第二次拽住。
项圈的搭扣嵌进了她的喉结下方。
空气——
进不来了。
她的嘴巴张开。
舌头伸了出来。
瞳孔上移,眼白越来越多。
肺里的空气在三秒钟内被耗尽了。氧气的供应断了。血液里的含氧量在急速下降。大脑皮层的信号开始变得零零碎碎的——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一格一格地跳。
她的视野开始发黑。
从边缘往中间收缩。
像是有人在拉一块黑色的幕布。
从左边。从右边。从上面。从下面。
越来越窄。
越来越暗。
她的手指在门框的木纹上刮过最后一下。
然后——
整个人的力气从四肢里抽走了。
爪子从地面上滑开。
膝盖往一侧倒。
她的身体歪了下去。
尾巴被压在了身下。
兽耳歪到了一边。
黑色的长发散了一地。
她倒在了主卧的门口。
侧躺着。
眼睛闭上了。
明明——
就差一点。
各种意义上都是。
糟、糟了,要……
那个念头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像是水底最后一个气泡。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
张少岚蹲在贺令仪身边。
他的手还攥着绳子。
他看了看贺令仪。
她的胸口在缓慢地起伏。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声很轻。
睡着了。
不对——
晕过去了。
张少岚歪了歪头。
“小贺——精力不行啊——”
他敲了敲自己的膝盖。
“这就玩累了。”
他叹了口气。
很长的一声叹气。
从鼻腔里呼出来的。带着酒精的味道。
然后他把绳子从手里松开了。
绳子落在了地板上。
他的手从贺令仪的脖子底下穿过去。
另一只手从她的膝弯下方穿过去。
他把她抱了起来。
贺令仪的脑袋靠在了他赤裸的肩膀上。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蹭过他的手臂。兽耳在她的头顶歪着。尾巴从她的身下垂下去,在半空中轻轻摆了一下。
她很轻。
比他想象中轻得多。
张少岚抱着她穿过走廊。
推开她房间的门。
卧室里很暗。只有床头的小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他把她放在了床上。
她的身体陷进了被褥里。
他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从下巴一直盖到脚底。被子的边缘掖进了床垫和身体之间的缝隙里。
然后他伸出手。
把她脖子上的项圈解开了。
搭扣松开的声音很轻。咔嗒。
他把项圈放在了床头柜上。
贺令仪的脸埋在枕头里。
嘴角还挂着一小块干掉的口水痕迹。
兽耳歪在头顶,有一只已经从发夹上脱落了。
张少岚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
朝门口走去。
他的赤脚踩在地板上。
一步。两步。三步。
第四步——
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滑的。
脚底一打滑,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冲了出去,他的手臂疯狂地在空中画圈试图保持平衡——
啪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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