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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吃下这颗红枣,跟白老师念一家人


地下二层通道口,两拨杀红了眼的人马压根没注意到场中的变化。

“都给我滚开!”

“今天谁敢拦着搬设备,老子废了谁!”

城西的后勤头目和北区的统计干事还在扯着嗓子对骂,手里的铁扳手和警棍再次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往对方脑袋上招呼。

张少岚冷着脸,一步跨上前去。

他心念一动,原本护在白小鹿身周的那层无形空间映射薄壁,猛然朝着四面八方横向扩推开来。

砰、砰、砰几声闷响。

两拨人手里高举的铁撬棍、大扳手和警棍,在半空中就像是狠狠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闸,所有挥砸的力道瞬间归零,震得他们虎口发麻。

还没等这帮家伙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张少岚直接开启了直径十米的迷你版领域,将整个通道口核心区域笼罩在内,紧接着念头一沉,对着场中闹事的刺头们短暂施加了一记重力压制。

哐当哗啦一阵乱响。

全场所有的铁器、警棍、枪托,像是瞬间变成了千斤重铁,齐刷刷脱手砸落在水泥地上,激起一片刺耳的脆响。

而带头闹事的城西后勤头目和北区统计干事,更是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膝盖猛地一软,噗通两声巨响,被压得齐刷刷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原本吵翻了天的通道口,一下子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保持着跌坐在地或者弯腰僵硬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缓缓走出来的年轻男人。

人群让开了一条缝隙。

被挤在外围的苏清歌和柳依依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快步穿过人群,走到了张少岚身侧。

后方的马莉莉则扶着白小鹿退到角落,从随身口袋里摸出消毒棉片和止血贴,动作利落地帮白小鹿处理起手背和膝盖上的擦伤。

张少岚撤去了重力压制,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地上那群脸色发白的两区刺头。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手里那只瘪了一角的旧铁皮饼干盒举到众人眼前。

哗啦一声。

张少岚单手掀开盒盖,露出了里面那两颗刚被吹干净灰尘的干瘪小红枣,还有那几张用废药盒剪出来、画着笑脸小人的认字卡片。

“都看清楚了吗?”

张少岚托着那只铁皮盒,冷声质问道:

“外头现在是零下八十度的绝境,抽调设备去核电站,是为了造‘人造太阳’给咱们两区几万人续命。”

“结果呢?你们这帮大老爷们倒好。”

他伸手指了指左边跌坐在地的城西后勤头目,又指了指右边的北区统计干事:

“一个抱着几台破机器当私产,生怕东西搬走了,自己就丢了以前作威作福的特权饭碗。”

“另一个呢?拿着贺会长的调令当鸡毛令箭,跑这儿来耍官威、出闷气。”

“你们两边倒是威风凛凛、张牙舞爪啊。”

说到这儿,张少岚胸口起伏了一下,指了指盒里的红枣和身后受伤的白小鹿,厉声骂道:

“人家一个小姑娘,把省下来的红枣捧出来给你们劝架,反倒被你们撞得一身是血,爬起来第一句话居然还是替你们两边求情。”

张少岚猛地一拍那个瘪了一角的铁皮盒盖,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大声喝问:

“你们这帮七尺高的大老爷们,自己摸着良心问问。”

“跟人家小姑娘比起来,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害不害臊?!”

这几句毫不留情的大白话,比刚才那记重力压制还要狠,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两拨人马的脸上。

跌坐在地上的城西后勤头目和北区统计干事,顺着他的手指转头看向后方。

只见白小鹿正一瘸一拐地站在马莉莉身边,洗得发白的旧护士服上全是泥脚印,白生生的手背上还沾着殷红的血迹。

再看看张少岚手里那只被砸瘪了一角的铁皮盒,以及盒子里那两颗干瘪得不成样子的红枣。

想到自己刚才挥舞着铁棍、骂骂咧咧一胳膊肘把人家小姑娘撞飞出去的凶狠劲儿……

这两个刚才还脖子粗脸红、恨不得拼命的糙汉,脸上瞬间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根子。

周围那些跟着起哄的机修老技工和北区护卫们,也一个个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刚才那股子嚣张气焰早就被砸得粉碎。

“张……张会长,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城西后勤头目第一个撑不住了,啪地一下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认错。

“会长,我也混蛋,我不该耍威风,更不该撞伤白护士,您处分我吧。”

北区统计干事也满脸臊得慌,规规矩矩地弯下腰请罪。

一看两边的人都要领罚,后头的白小鹿一下子就急了。

她顾不上马莉莉刚给她贴好的止血贴,一瘸一拐地小跑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头,怯生生地扯住了张少岚的衣角。

“张会长,你别罚叔叔和大哥们了……”

白小鹿仰着那张还沾着点灰尘的小脸,眼巴巴地望着张少岚,把怀里完好无损的签名卡和聘书抱得紧紧的,小声替大家辩解道:

“他们都已经知道错了……而且你看,我的铁皮盒子只是瘪了一点点,完全不影响装卡片的,真的不用赔也不用罚。”

全场几十号大老爷们眼皮子直跳,战战兢兢地盯着张少岚,生怕这位刚才展露出神仙手段的救世主会长当场大开杀戒。

然而下一秒。

原本还浑身散发着恐怖大佬威压的张少岚,在转头看向白小鹿的瞬间,脸上那层寒冰啪嚓一下全化了,秒变温和邻家大哥哥。

他不仅没发火,反而顺势蹲下身子,与白小鹿平视,把那只瘪了一角的旧铁皮饼干盒郑重地交还到了她手里。

“这哪叫瘪了一点点啊?”

张少岚指了指盒角上那个小坑,一本正经地哄她道:

“这叫咱们白小鹿同志,刚才在二层通道口勇敢保护大家的‘荣誉勋章’。”

白小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低头摸了摸那个小坑,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行吧,既然咱们‘首席小老师’都亲自开口求情了,这个面子我肯定得给。”

张少岚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呢,为了防止这帮家伙回头又忘了疼,从现在起,我正式任命你兼任咱们二层搬运工程的‘总纪律委员’,专门负责监督他们,怎么样?”

“啊?我……我也能当纪律委员吗?”

白小鹿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睛。

“那必须的,来,咱们拉钩盖个章,这事儿就归你管了。”

张少岚笑呵呵地伸出右手小拇指,递到了白小鹿面前。

白小鹿脸上顿时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用力和张少岚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像模像样地晃了晃,还拿大拇指按了一下盖章。

站在旁边的柳依依看得眼角直抽抽,忍不住凑到苏清歌耳边,小声吐槽道:

“我的妈呀清歌姐,会长大人刚才气场两米八跟杀神下凡似的,怎么一转头就跟小护士玩起小学生拉钩了?他这哄小孩的段位简直无敌了啊。”

苏清歌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嘴角却也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后方的马莉莉则面无表情地把剩下的消毒棉片塞回兜里,冷冷清清地捧哏了一句:

“这不叫哄小孩,这叫针对高纯度善良个体的正向情绪安抚疗法,临床效果显著。”

拉完钩,张少岚重新站起身来。

他脸上温和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转头冲着还杵在原地的城西后勤头目和北区统计干事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过来。”

两人浑身一激灵,连忙小跑着凑上前,低着脑袋不敢吭声。

“刚才小鹿拿出来劝架的那两颗红枣,你们都看见了。”

张少岚指了指白小鹿手里的铁皮盒,当众立下规矩:

“现在,你们俩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人给我吃一颗。”

“把这颗红枣吃下去,就代表把你们过去那点歪风邪气、还有什么狗屁的两区隔阂,全给我咽进肚子里彻底翻篇。”

“从今天往后,谁要是再敢在这儿分什么‘城西人’、‘北区人’,或者再敢大呼小叫吓哭二层一个孩子,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给我滚去地面零下八十度的风口站岗。”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两拨人马齐刷刷地挺直腰板,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白小鹿一听不罚他们了,开心地踮起脚尖,从瘪了一角的铁皮盒里捧出那两颗干瘪的小红枣,递到城西头目和北区干事面前。

不仅如此,这丫头还真进入了“首席小老师”兼“纪律委员”的角色。

她从盒子里抽出那张画着笑脸小人的废药盒卡片,高高举到两个大老爷们眼前,像教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格外认真地问道:

“叔叔、大哥,你们认识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吗?”

“这代表着咱们两区所有人都是笑口常开的一家人哦,跟我念一遍好不好?一、家、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个五大三粗、平时凶神恶煞的汉子,看着眼前小姑娘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背上的止血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两人没有半点扭捏,挺着胸膛,真就像小学生回答老师提问一样,扯着粗犷的大嗓门,瓮声瓮气地大声跟读道:

“一!家!人!”

喊完这三个字,两人郑重其事地伸出双手,接过那颗干瘪的小红枣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咽下去,然后并排对着白小鹿深深地鞠了一躬:

“白老师,刚才对不住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这一躬下去,弥漫在通道口那股紧绷刺骨的火药味,终于彻彻底底地烟消云散了。

“行了,都别杵着了,赶紧干活。”

城西的后勤头目抹了一把脸,主动弯腰捡起地上的工具,转身冲着北区的护卫们招呼道:

“北区的兄弟,来搭把手,这台高精度车床底座偏沉,咱们四个抬前头,你们抬后头,注意托着点底下那个滑轨,千万别磕碰了零件。”

“好嘞老哥,这箱特种线材沉,交给我们几个扛就行。”

那个刚才还端着架子的北区统计干事,这会儿也干脆利落地挽起袖子,主动上前扛起了最重的一口木箱。

两拨人马你搭一把手、我递一根绳,竟然就这么说说笑笑、热火朝天地开启了大搬运,整个二层通道口呈现出一片热气腾腾的融合新气象。

白小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大家真的不再吵架了,这才开心地抱紧怀里的旧铁皮盒,一步三回头地回二层妇幼区哄孩子们、教大家唱歌认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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