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刺客小姐，你这属于主动送人头
一顿庆功饭吃得肚皮溜圆。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张少岚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饭吃饱了，牛也吹完了，外头还有几万号人的烂摊子等着他去收尾呢。
张少岚心念一动，眼前的景色一花，六个人瞬间回到了核电站外侧那间反锁的专属值班休息室里。
咔哒一声，房门拧开。
守在门外的护卫队长听到动静，立马啪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地汇报：
“报告会长，核电站那边敞开充的首批大容量蓄电池已经全部充满了。”
“两区第一轮并网调配的互通物资，也全都运到了地下三层的主交接大厅，就等您过去坐镇发车了。”
张少岚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手底下有人干活就是舒坦。
他当场开始分派任务。
马莉莉二话不说，迈着小短腿直奔核电站核心机房，去复核充电负荷和自动巡检的数据。
张少岚则从兜里掏出避难所的那一大串各层库房钥匙，塞进了贺令仪手里。
“令仪，你带清歌和依依先去政务台，把第一批并网的物资账目核对清楚，顺便筹备一下后面的各层库房清点。”
贺令仪接过沉甸甸的钥匙串，在手里轻轻晃出哗啦一声脆响，带着苏清歌和柳依依风风火火地走了。
至于张少岚自己，则捏着那张城西避难所的防务图，跟统管防卫治安的姜楠并肩往主交接大厅走去。
还没走进大厅，一股乱糟糟的吵嚷声就顺着暖风飘了过来。
“嘿，我说你们几个，手脚能不能麻利点？没吃饱饭啊。”
“就是，要不是我们张会长过来救场，你们现在还跟着雷小夫那孙子喝西北风呢，摆什么臭架子。”
“你说谁呢？！老子是正规军出身，轮得到你们这帮民间杂牌军指手画脚？！”
“怎么着，充好电的蓄电池全让你们北区拉走了，把我们当二等公民使唤是吧？！”
大厅里灯火通明，热风呼呼地吹着。
可干活的两拨人却跟斗鸡似的顶在了一起。
一边是负责押运的北方工业区随行护卫，一个个下巴抬得老高，浑身上下透着股救世主团队的傲气。
另一边则是城西避难所的伤兵和后勤人员，一个个心里憋着火，这会儿更是被呛得脖子青筋暴起。
两边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手里的蓄电池箱子往地上一砸，眼看就要动手。
姜楠眉头一拧，脸色刷地冷了下来。
她手往腰间一按，迈步就要上去按军纪拿人。
“哎呀，各位大哥，千万别动气呀。”
一道清脆又温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只见一个十九岁上下的年轻小姑娘，端着一托盘冒热气的姜汤，急匆匆地挤进了两拨人中间。
小姑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护士服。
她叫白小鹿，是城西避难所基层的见习小护士，今天被临时抽调过来帮忙分发防冻伤药膏和热饮的。
面对几个撸着袖子、喘着粗气的壮汉，白小鹿半点不怕，弯起眉眼，目光干净又坦然。
她笑眯眯地把热姜汤往两边人手里塞，声音软糯又真诚：
“大家伙儿快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
“不管是北区的工业炉，还是咱们城西的核电站，流出来的那不都是能救命的暖气嘛。”
“你们看，大家搬电池擦破了手，涂的也是同一种药膏呀。”
“既然咱们现在都在张会长的庇护下活命，那往后就是睡在一个屋檐下的一家人，哪分什么你的我的呀。”
说着，白小鹿从护士服兜里掏出半块用糖纸仔细包着的水果糖，塞给了刚才嗓门最大的那个工业区护卫。
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了半个月都没舍得吃的好东西。
紧接着，她又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替对面那个城西伤兵重新包扎好胳膊上渗血的绷带。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半点心眼子都没有，全是朴素的真心话。
刚才还梗着脖子要干架的两个大老爷们，盯着手里的热姜汤和水果糖，耳根子一热，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
两人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憋出一句“对不住了兄弟”，主动握了握手，闷头搬箱子去了。
一场眼看就要见血的冲突，就这么被一碗姜汤和半块糖给顺毛抚平了。
白小鹿松了口气，一转头，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张少岚和姜楠。
小姑娘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里头全是毫无杂质的崇拜光芒。
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笨拙地抱着空托盘，朝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张、张会长好，姜队长好！”
“谢谢你们救了大家……等咱们两个区彻底合在一块儿，大家肯定都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到时候，我就能一边给大家看护伤病，一边教避难所里的孩子们唱歌认字啦。”
说完，白小鹿脸蛋红扑扑的，端着空托盘哒哒哒地小跑着离开了。
张少岚看着小姑娘一蹦一跳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下巴，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啧，没想到在这冻死人的末世里，还真有这么纯粹的好姑娘啊。”
一旁的姜楠也缓和了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张少岚的目光往大厅角落里一扫。
虽然明面上的秩序恢复了，但角落里那几个城西老兵和北区护卫交错的眼神里，那股子芥蒂和排斥感可没消下去多少。
新老两拨人马凑一块儿，蜜月期都没过呢，磨合的嫌隙就已经冒头了，现在也就是暂时被压在水面底下罢了。
等到第一批满电的蓄电池和物资开始搬上货运推车，大厅里总算步入了正轨。
姜楠看了看张少岚手里的城西避难所防务图，主动开口道：
“少岚，趁着装推车的工夫，我带你顺着核电站和地下三层交界的隐蔽设备管廊转一圈吧。”
“新老护卫刚混编完，我得对照着防务图，把布防的死角全排查一遍。”
张少岚欣然同意。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主大厅侧面的半封闭设备管廊。
管廊里头顶着粗大的供暖主管道，呼呼地冒着热气，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管道的嗡鸣声和两人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气氛就有点不对味了。
刚才人多嘴杂的时候倒还不觉得，这会儿四下无人，整条僻静的管廊里就剩他们俩独处。
姜楠走着走着，耳根子就悄悄泛起了红晕。
她的眼神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往张少岚垂在身侧的手上瞟，心里痒痒的直想牵上去，可身为防卫总负责人，她又拉不下脸来主动伸这个手。
天人交战之下，姜大队长哪还有半点查岗的心思，注意力全跑偏了。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姜楠强行清了清嗓子，一把拿过张少岚手里的防务图，端起冷峻严肃的架子指点江山：
“你看，按照这条通风管廊的走向，我们在东侧布置两个两人暗哨，就能彻底封死……”
张少岚凑过去看了一眼，噗嗤一声乐了。
“那个，姜大队长。”
张少岚慢悠悠地提醒道：
“你这防务图，好像拿倒了吧？”
他歪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姜楠通红的耳廓：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压根没心思查岗，纯粹是想借着巡逻的名义，拉我出来搞点私人小活动啊？”
姜楠呼吸一滞，整张脸连带着脖子根都烫了起来。
被当场戳破心思的羞耻感，加上心底那股子不甘落后的劲儿，搅得她方寸大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打死也不能承认。
为了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防卫总负责人威严，姜楠大脑飞速运转，硬生生板起脸开始胡扯：
“胡说八道什么，我是那种假公济私的人吗？！”
她手指往前面一间窄小的金属检修隔间一指，语气硬邦邦得跟背书一样：
“我是故意拿倒图纸测试你的观察力的。”
“你看前面那间检修隔间，正好处于监控和巡逻队的绝对死角，一旦有敌方刺客潜伏在里头，趁你经过时暴起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防卫总负责人，我现在必须拉你进去，进行一场模拟歹徒贴身突袭的‘防卫盲区抗压实测’！”
张少岚眨了眨眼，人都听傻了。
好家伙，防卫盲区抗压实测？
这词儿她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编出来的？
不等张少岚吐槽，姜楠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推进了那间窄小的检修隔间里。
砰的一声，铁门关上，反手落锁。
隔间里小得可怜，只堆着几摞备用的绝缘垫，门上也只有半扇模糊不清的磨砂观察窗。
姜楠深吸一口气，决定把刺客的角色演到底。
她猛地欺身上前，啪的一声单手撑在张少岚身后的金属墙面上，来了一个标准的壁咚，把张少岚堵在了检修台前。
“现在实测开始。”
姜楠绷着小脸，压低声音吐出冷酷的安防术语：
“假设我是潜伏在死角的刺客，现在你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张会长，你打算怎么脱身？”
架势摆得挺足。
可问题是，她按在张少岚胸口上的那只手，隔着衣服都能传过来一阵滚烫的热度，手指头还在一抖一抖地发颤。
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胸口起伏得厉害，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膛。
更要命的是，这位“冷血刺客”说着说着，眼神就变得迷离起来，居然一闭眼，垫着脚尖就往张少岚嘴唇上凑。
因为太紧张，准头偏了十万八千里，鼻梁骨差点直接撞在张少岚的下巴上。
张少岚实在没绷住，低笑出声。
打着严肃军务的旗号，干着偷偷吃独食的勾当，这反差也太要命了。
他干脆顺势伸出手，一把揽住姜楠紧致纤细的腰肢，往自己怀里一扣。
“报告姜副队长，你这刺客当得可太不敬业了。”
张少岚贴着她的脸颊配合吐槽：
“哪有刺客上门行刺不带凶器，还主动闭着眼睛把全身破绽往目标怀里送的？”
“既然刺客小姐这么不专业，主动送人头，那我这个会长只好采取反擒拿措施，把你这女歹徒就地正法了。”
话音未落，张少岚低头便吻住了那两片滚烫的唇。
“唔……”
姜楠浑身一颤，原本强撑出来的冷酷架子瞬间土崩瓦解。
这间检修隔间紧挨着供暖主管道，里头的温度本就热得让人冒汗，空间又逼仄得连转身都费劲。
姜楠被吻得七荤八素，三两下解开外套垫在冰凉的金属检修台上，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张少岚怀里。
就在衣领微敞、两人呼吸交缠着升温的节骨眼上。
踏、踏、踏。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的主通道上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巡逻小队长响亮的口令声。
隔着一层薄薄的铁门和那半扇磨砂玻璃窗，外头巡逻队员的身影晃动，清晰可见。
姜楠浑身猛地绷紧。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刑侦女副队，在这一刻羞耻得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猛地偏过头，死死咬住了张少岚的肩膀，把快要溢出喉咙的喘息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这种一墙之隔、随时可能被自己手底下带的兵察觉动静的惊险感，反而像一簇火苗，烧得她耳根发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张少岚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齿痕力度，低声轻笑了一下。
他单手揽住姜楠的腰，一把将她抱坐到了垫着外套的金属检修台边缘，顺势欺身贴近。
“唔……”
姜楠死死抓着他的后背衣料，眼眶都羞得泛起了水光。
张少岚凑到她滚烫通红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坏笑着调侃：
“姜大队长，外头巡逻的可都是你刚收编的兵。”
“这要是让他们发现，自家威风凛凛的防卫总负责人，正躲在死角里跟会长搞这种‘防卫实测’，连呼吸都乱成这样……你往后还怎么立威啊？”
这句调侃简直是火上浇油。
姜楠羞愤欲死，想抬手捶他，可被他滚烫的气息和吻一通攻城掠地，她那点力气全化成了绕指柔，整个人软在他的怀抱里根本使不上劲。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外头又一队混编护卫走了过来，而且好死不死，正好停在了检修隔间的铁门外头，开始大声核对换防口令。
距离近得仿佛只要门外的人一抬手，就能推门进来。
姜楠睫毛剧烈颤抖，整个人紧张到了极点，连绷紧的脊背都在这股灭顶的惊险感下轻轻发颤。
眼看她就要憋不住声音，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直径一米迷你版领域，瞬间以张少岚为中心展开，将检修台上的两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了里头。
外界嘈杂的口令声被削弱了大半，而隔间里的一切动静，更是被这层完全由张少岚掌控的私密恒温力场给彻底隔绝，半点都传不出去。
察觉到声音不会外泄的瞬间，姜楠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卸了力，大口喘息起来。
所有的克制、隐忍和防卫官的架子，在这一刻被她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松开咬着张少岚肩膀的牙关，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颤鼻音。
她整个人彻底化作了融化的春水，双臂紧紧勾住张少岚的脖子，仰起滚烫的脸颊，从被动的躲闪变成了毫无保留的笨拙迎合与热烈回应。
狭窄燥热的隔间里，衣料的摩挲声与急促交缠的呼吸声融在一起。
一场荒唐又滚烫的“防卫盲区实测”，在直径一米的绝对私密领域里，彻底失了控……
……
也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的巡逻队早就走远了。
随着周遭的迷你版领域悄然散去，姜楠像只没了骨头的猫咪一样，软绵绵地趴在张少岚怀里，急促地喘着气。
她那张平时冷峻的脸蛋上满是未褪的潮红，原本凌厉的眼神更是水润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缓了好一会儿，姜楠才红着脸直起身子，手脚有些笨拙却又无比温柔地替张少岚整理好凌乱的衣领，抚平上面的褶皱。
迎着张少岚笑吟吟的目光，她眼神一飘，强行绷起脸，嘴硬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看什么看……这处盲区的安全隐患，总算是彻底排查完毕了。”
张少岚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没再拆穿她。
两人整理好衣衫，拧开门锁，走出了那间狭窄的检修隔间。
一迈出管廊，刚才那个羞怯痴迷的小女人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威严冷峻的防卫总负责人。
张少岚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恢复了一家之主兼会长的沉稳气派。
两人并肩回到灯火通明的主交接大厅，亲自坐镇第一批满电蓄电池和并网物资的发运仪式。
随着发运指令下达，通道尽头的货运升降梯轰鸣启动，将满载救命能源的推车一批批送往地面隧道口的运输车队。
张少岚和姜楠对视了一眼，目光落向大厅另一头的库房通道。
第一批物资算是顺顺当当地发走了，可接下来贺令仪拿着那串钥匙，去对避难所各层库房进行彻底的清点与配给磨合，怕是还有不少硬骨头要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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