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警匪一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远处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但那警笛声听起来懒洋洋的，有气无力，像是例行公事一般。
一辆警车慢悠悠地驶了过来，在超市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警服的民警不紧不慢地走下车来，其中一个还在打着哈欠，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一样。
但让王文海感到震惊的是，那两个民警下车之后，并没有立刻制止打砸行为，而是站在门口，跟那个带着金链子的壮汉打起了招呼。
“哟，李哥，又在这儿忙呢？”
一个民警笑着递了一根烟过去，语气熟稔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壮汉接过烟，叼在嘴上，笑嘻嘻地说：“没啥，收个账。这老小子不老实，给他点颜色看看。”
“行，那你悠着点，别闹出人命来。”
另一个民警拍了拍壮汉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淡淡地说道：“闹出人命就不好收场了。”
“放心，我有分寸。”
壮汉哈哈一笑，掏出打火机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朝那两个民警挥了挥手：“改天请你们喝酒。”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民警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警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警车发动，掉头，沿着来路缓缓驶离，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三分钟。
王文海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远去的警车，心中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华川县的社会治安会如此糟糕。
警察和黑社会称兄道弟，勾肩搭背。
报警电话打了二十分钟，警车才姗姗来迟。
到了现场之后，不但不制止犯罪，反而跟犯罪分子有说有笑，然后扬长而去。
这样的警察队伍，怎么可能治理好一方治安？
那几个混混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看到警察走了，更加嚣张起来。
李姓壮汉又踹了一脚倒在地上的货架，朝那个男人吐了一口唾沫：“记住了，明天我再来。要是还拿不出钱，你这店就别想再开了。”
说完这话，他一挥手，带着几个小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超市门口，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他们的笑声在寒风中回荡，刺耳而嚣张。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有的人摇着头叹着气走了，有的人边走边低声咒骂着，还有的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间被砸得面目全非的超市，然后转身离去，仿佛这一切都已经司空见惯。
只剩下那个男人蹲在满地狼藉的店门口，双手抱头，无声地哭泣。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着，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地上的碎玻璃上，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轮椅上的女人也哭累了，呆呆地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着，似乎在念叨着什么，但声音太低，没有人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王文海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华川县的情况再差，也不过是治安乱一点、队伍散一点而已。
他来了之后，只要下大力气整顿，总能扭转局面。
但现在他知道了，华川县的问题，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黑社会明目张胆地收保护费，警察不但不管，反而跟黑社会称兄道弟。
这说明，黑恶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公安队伍内部，甚至可能已经形成了某种利益共同体。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想要打破这种局面，无异于虎口拔牙。
他站在寒风中，望着那座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小超市，沉默了很久。
冷风灌进他的衣领，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积蓄着什么力量。
许久之后，王文海拿着包裹走向不远处的一家宾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打算在这华川县四处看看，看看这里还会不会给自己更多的惊喜。
………………
当天下午，王文海便开始在华川县四处闲逛。
为此他甚至还包了一台出租车，让司机带着自己在县城里转悠。
当然。
他不会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声称来这边考察生意罢了。
就这样，花了足足三天的时间，王文海总算对华川县的县城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在那之后，他也终于等到了前来上任的苏汉伟。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两个人没有直接见面，而是等苏汉伟正式上任之后，用电话取得了联系。
“情况怎么样？”
王文海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一般。”
苏汉伟对王文海说道：“现在主事的人是政委蒋卫东，是个老狐狸，滑头的很。”
“滑头？”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见面第一句话就告诉我，说自己最近身体不舒服，打算请假休息。”
苏汉伟哼了一声，对王文海说道：“我看啊，你再晚两天上任，这家伙人都没影了。”
听到这几句话，王文海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自己这个新局长人还没到，公安局二把手就已经准备泡病假了。
更何况。
前任局长车祸去世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蒋卫东这个主持工作的政委，坐视县里的社会治安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很显然这是有问题的。
“不管他。”
沉吟片刻，王文海缓缓说道：“这几天你什么都不要做，就默默观察，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人。”
他跟苏汉伟两个人虽然名义上是局长和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但手底下可用的兵却没有几个，这是绝对不行的。
想要掌握一个部门的权力，首要任务就是聚拢起一批自己人，只有身后有追随者，才算是真正掌握了权力。
否则的话，自己的命令出不了县公安局大院，那这个局长跟空头司令是没什么区别的。
所以。
王文海必须要在华川县公安局尽快拉起自己的队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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