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汇报
下午，南关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外，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几乎能看见。
王文海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林婉，她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戴着呼吸机，只有旁边监护仪上跳动的线条证明她还活着。
主治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表情严肃：“王支队长，病人颅骨骨折，脑挫裂伤，虽然手术很成功，但脑水肿还没完全消退。目前处于药物镇静状态，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尝试唤醒，而且不保证能清醒交流。”
“她有没有可能看到凶手？”
王文海想了想，开口对医生问道。
女医生推了推眼镜，对王文海解释道：“从受伤位置和打击力度看，凶手是从正面袭击的。如果病人当时是清醒状态，应该看到了袭击者。但脑部受创后记忆可能受损，即使醒来，也可能出现失忆或记忆混乱。”
王文海点点头，递给医生一张名片：“如果她醒了，无论什么时候，请立即通知我。”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医院。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阳光斜照在停车场上，拉长了人影。
王文海坐在车里，没有立即发动引擎。
他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让尼古丁暂时压下心头的烦躁。
关键证人昏迷不醒，保姆还在抢救，现场物证有限，凶手似乎对监控很熟悉，案子从一开始就困难重重。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总觉得这个案子背后还有东西，像水下冰山，看到的只是浮出水面的部分。
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局里的电话。
“王支队，唐书记让你回来一趟，直接去他办公室。”
负责内勤的副支队长周迅开口说道。
“知道了。”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挂断了电话，他掐灭了烟，发动汽车朝着市局驶去。
………………
回到市局，王文海径直上到八楼。
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抬起头轻轻敲了敲门。
按理说这个案子他如果汇报的话，应该先汇报给周怀安这个主管刑侦的副局长，然后汇报给李宏源这个常务副局长。
但案子因为牵扯到陈建设这个南关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唐万里这个一把手亲自过问倒是也很正常。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王文海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唐万里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书记。”
他恭恭敬敬的问候着。
唐万里听到声音转过身，指了指沙发对王文海说道：“坐你，文海同志。”
王文海点点头，恭恭敬敬的在沙发上坐下来。
唐万里没有回办公桌后，而是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递过一支烟。
王文海接了，但没有点。
领导给自己递烟是客气，要是真的当着领导面开始抽烟，那就有点没大没小了。
“医院那边怎么样？”
唐万里自己点了一支烟，开口问道：“林婉情况如何？”
“林婉还在昏迷，医生说明天可能醒。保姆情况更糟，还在抢救。”
王文海简单汇报道：“她们身上暂时没什么线索。”
唐万里点点头，深深吸了口烟，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道：“你对陈建国这个人了解多少？”
王文海略微一怔，随即说道：“我们正在调查，已经得知他是建材公司老板，四十五岁，有个儿子在国外读书，妻子是家庭主妇。初步看没有重大债务纠纷，社会关系在排查中。”
“他有个哥哥，叫陈建设。”
唐万里的声音很平静，缓缓说道：“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王文海点点头：“第一时间，下面的人就调查清楚了。”
“他们是亲兄弟，陈建设比他大五岁。”
唐万里弹了弹烟灰，严肃的说道：“兄弟俩感情很好，陈建设发家后，带着弟弟做建材生意，所以才有了陈建国的今天。”
“书记，您认识陈建设？”
王文海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唐万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地说道：“陈建设跟我不是很熟悉，但他是咱们市的纳税大户，所以他弟弟出事之后，市政府那边很关心。”
王文海心里一动。
领导主动提及这层关系，是表明立场，还是暗示什么？
“您觉得，这案子会不会跟陈建设有关系？”
王文海想了想，试探性地对唐万里问道。
“不好说。”
唐万里看着手中的烟，淡淡地说道：“陈家兄弟俩感情好是众所周知的事，但商场如战场，亲兄弟明算账，有没有利益纠纷，外人很难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王文海道：“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安排你跟陈建设见一面。他刚刚从外地赶回来了，现在应该在家处理弟弟的后事。”
王文海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思考着。
唐万里主动提出引见，这是个机会，但也可能是个陷阱。
如果陈建设真的涉案，这样的见面就打草惊蛇。如果他是清白的，以哥哥的身份配合调查很正常，但如果他和唐万里关系不一般，自己又没掌握确凿证据，贸然接触可能会陷入被动。
“唐书记。”
片刻之后，王文海斟酌着词句，缓缓说道：“目前案件还在初步调查阶段，直接见陈建设可能不合适。我是刑侦支队长，代表公安机关，如果现在就去见死者亲属，又没有明确调查方向，可能会给人错误信号，对案件侦破不利。”
唐万里盯着王文海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你还是这么谨慎。”
；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他严肃地说道：“文海同志，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干涉你办案，而是给你提供信息。这个案子影响很坏，市领导很关注，媒体也在盯着。你要尽快破案，但更要依法办案，把案子办成铁案。”
“我明白。”
王文海闻言连忙点头答应着。
“陈建设在我们南关市经商多年，认识不少人，甚至包括一些领导干部。”
唐万里的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对王文海说道：“他们做生意难免有些应酬往来。你要查陈建国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他的商业往来，这很正常，也是侦查方向。但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王文海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调查可以，但要注意影响，不要扩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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