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生母
慈宁宫内,太后听完传话太监的回禀,气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富察容音!好一个富察婉兮!"
太后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殿门的方向,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哀家竟是教她们姐妹俩,合伙儿蒙骗了!哀家精心栽培了这么多年的皇后,竟栽培出一只会咬人的白眼狼!"
贴身嬷嬷跪在一旁,声音发颤:"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有嫡子傍身,说话自然硬气些……"
"硬气?她这是仗着那个嫡子,仗着富察家的权势,来打哀家的脸!"太后猛地转身,一掌拍在凤椅扶手上,震得茶盏乱跳,"去,给哀家传话出去,就说哀家病了,病得厉害,快不行了!
请皇帝来侍疾,他若不来,便是大不孝!哀家要让天下人看看,这个'孝顺'皇帝是怎么逼死生母的!"
"娘娘,皇上已下旨,说慈宁宫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任何人?哀家是皇帝的亲额娘!他敢不见?他敢不孝?"
话音刚落,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乾隆缓步而入,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清情绪,他身后跟着李玉,垂手敛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皇帝来得正好!"太后见他,怒火更盛,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哀家问你,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这个额娘?
你为了那个病秧子,连朝都不上了,连祖宗家法都不要了,如今连哀家的慈宁宫都要封了,你……"
"所有人都出去。"
嬷嬷和太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太后心头一紧,强撑着气势:"你想要做什么!这里是慈宁宫,哀家是你的亲额娘!"
"额娘?"乾隆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您真的是朕的额娘?"
太后脸色骤变:"你……你什么意思?"
"朕什么意思,皇额娘心里不清楚?
朕只是想问问,朕的生母,究竟是哪位?"
太后瞳孔猛地一缩,强自镇定:"你的生母自然是哀家!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你,养育你二十余年,含辛茹苦,你如今为了一个外姓女子,连哀家都要质疑?"
"够了。"乾隆从袖中抽出一封泛黄的信笺,轻轻摆在案几上,"这是温淑夫人的绝笔,皇额娘要不要看看,她都写了些什么?"
太后目光触及那信笺,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说,'四阿哥生母本嘉兴钱氏,钮祜禄氏杀母夺子,万望阿哥小心。'
朕查了许久,总算查明白了。二十多年了,朕一直被人蒙在鼓里。"
他抬起头,眼底是压抑的怒火与深入骨髓的伤痛:"皇额娘,您告诉朕,朕的生母,究竟是谁?
您给朕解释解释,什么叫'杀母夺子'?
慈宁宫内静得连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太后僵坐在凤椅上,良久,她才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颓然:"没错,你的生母,确实是嘉兴钱氏。"
"继续说。"
"她本是雍亲王府的一个丫鬟,"太后闭上眼,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年先帝染病,她衣不解带悉心伺候,先帝感念其恩,破例封她为格格。可惜她福薄,生下你两年后,就病逝了,临终前将你托付给哀家。"
"病逝?朕查到的是,钱氏夫人死在太行山,并非病逝。"
"你……你都查到了什么?"
"朕还查到的都查到了,只不过,朕想听太后如何说?"
太后眼中一片复杂,"后来先帝在太行山遇匪,钱氏为了救先帝,换上先帝的金丝蟒袍引开匪徒,结果被掳走……钱氏为保名节,自尽了,哀家对她,只有敬重。"
"自尽?敬重?朕问过先帝的旧部王谙达,他说钱氏夫人是被先帝赐死的。
是先帝觉得颜面尽失,为了皇家声誉,先帝一杯毒酒,了结了她的性命。
两个人,一个说是自尽,一个说是赐死。
皇额娘,您告诉朕,哪一个才是真的?您的心里真的有敬重吗?
不过不管哪个,朕的生母,是为救先帝而死的忠臣,不是你们口中的失节之人!
她为了皇家名声,连命都搭进去了,可你们呢?
你们给她的是什么?是污名,是隐瞒,是让她的儿子叫别人'额娘',喊了整整二十余年!"
"先帝将你交给哀家抚养,并修改玉牒,是为了让你有资格继承大统!
一个汉女所生的儿子,怎么能成为大清的皇帝?哀家这么做,是为了大清江山,为了祖宗基业!是为了你好!"
"为了朕好?那您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朕的底线?
为何要把手伸到朕的后宫?为何要挑唆朝臣来诋毁婉婉?
您别忘了,您虽不是朕的生母,可养育之恩大过天,您养育了朕二十多年,朕一直敬您、孝您,二十年如一日。
可您呢?您把朕当成什么?"
太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您说您是为了大清,可大清的太后,该做的是颐养天年,而不是把手伸到前朝,伸到朕的怀里抢人!太后别忘了,朕!才是这紫禁城的主人!"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顿住:"从今往后,您便在慈宁宫好生'养病'吧。朕会命人送来最好的药材,让您长命百岁。
只是这紫禁城的风风雨雨,您就不必操心了。
顺便告诉您一声,朕已下旨,追封生母钱氏为孝懿皇贵太妃,入葬妃陵,享皇家香火。
您若真的敬重她,就该明白,朕这么做,才是对生母最好的告慰。
您若有异议,大可去九泉之下,找先帝理论。"
殿门被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乾隆站在廊下,阳光照在身上,他却觉得通体冰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皇上……"李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还好吧?"
"朕很好,从未这么好过。"
他迈开步子,脚步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轻快。
二十多年的疑惑,二十多年的压抑,今日总算有了答案。
可这个答案,他一个字都不能说,尤其不能对婉兮说。
那个小骗子,心思比谁都重。
若让她知道,定会替他难过,替他委屈,替他不平,心疼得掉眼泪。
她本就病着,受不得这些大悲大喜,这般无忧无虑地被他宠着,护着,哄着就够了。
"李玉。"
"奴才在。"
"方才的事,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出去,尤其不许传到东偏殿。"
"嗻。"李玉应声,不敢多问,只默默跟在乾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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