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针灸
清晨,婉兮是被小腿深处传来的酸胀感扰醒的。
蜷了蜷脚趾,试着活动筋骨,发现竟松泛了许多。
"醒了?"璎珞掀帐进来,见她睁着眼发呆,便将温热的巾帕递过去,"皇上寅时才走,临走前特意吩咐,药要温三回到您手上,蜜饯不许少于六颗,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您若嫌苦,便告诉他,他回来亲口喂您。
奴才头回见有人喝药喝出这么大排场。"
"我夜里……可曾说什么?"
"说了。您抱着皇上的手,黏黏糊糊地唤了好几声皇上名讳,一声比一声软。
皇上听得骨头都酥了,末了在您额上亲了七八下,才舍得走。"
婉兮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丢人……"
"丢什么人?皇上喜欢着呢。"璎珞笑着卷起她的亵裤,查看小腿的情况,"您皇上那手劲儿,比叶天士还管用。
昨夜按完,累的满头是汗,还守着您睡了半个时辰才走。"
"羞死了,我要洗漱。"婉兮被说的脸都红了,赶紧起来缓一缓。
璎珞服侍她更衣洗漱,扶到暖炕上坐好,喝下一碗粥后,殿门便被推开。
叶天士提着药箱进来,见婉兮便笑:"格格昨夜睡得可好?"
婉兮不知该如何答,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耳朵悄悄的红了。
"那是自然,"叶天士放下药箱,自顾自道,"皇上昨夜按完,特命臣探了脉,格格这气血比之前顺畅多了。
可见这推拿之法,贵在持之以恒。
今日还得按,皇上说了,巳时便过来。"
"今日还要按?"
"按,怎么不按?皇上昨夜临走前特意叮嘱臣,今日要加一套新手法,专治筋骨僵硬。
还说若格格躲,便让臣将您绑起来,等他来处置。"
"他敢!"
"他敢不敢,格格心里不清楚?
臣瞧着,这世上就没咱万岁爷不敢做的事,只有在您面前不敢说的话。
在您这儿,皇上就是只纸老虎,您咳嗽一声,他都能慌得打翻茶盏。"
璎珞在一旁掩唇笑:"格格您就认命吧,皇上这是真拿您当眼珠子疼呢。"
璎珞在一旁掩唇笑:"格格您就认命吧,皇上这是真拿您当眼珠子疼呢,按个腿都按出深情款款来,咱们这些做奴才的,看着都牙酸。"
"能。"叶天士点头,语气笃定,"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得听话,皇上的话,要听。臣的话,也要听。
让您喝药便喝药,让您歇着便歇着,不许再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否则别说三月,三年也好不了。"
婉兮沉默片刻,听话的点了头。
叶天士满意地笑了,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包:"那臣先施针,皇上说了,他下朝便来,让您别怕。"
"我……我怕什么?"
"怕疼,怕痒,怕……"叶天士拖长尾音,笑得意味深长,"怕他。"
话音未落,殿门再次被推开。
乾隆下了朝就奔过来了,一身朝服未换,径直走了进来:"怕朕?朕有什么好怕的?"
他走到暖炕边,自然地接过叶天士手中的银针,三指捏针:"今日朕来扎。"
"皇上?"婉兮惊得坐直了身子,"您会针灸?"
"朕看了好久医书呢,"他答得理直气壮,目光落在她小腿上,带着研究的专注,"夜里批完折子,便翻你师父给的《针灸甲乙经》,看到三更。叶天士,来看看穴位可对?"
叶天士愣了愣,随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遵旨。
只是这针灸极讲究手法,认穴要准,下针要稳,捻转提插皆有章法。
皇上金尊玉贵,若是扎错了……"
"扎错了,朕陪她一起疼。"乾隆眼皮都没抬,目光专注地描摹着婉兮腿部线条,"从哪穴开始?"
叶天士见他来真的,只得正了神色:"先从足三里起,此穴主治下肢痿痹,于格格的伤最有裨益。"
乾隆点头,三指捏针,竟真有模有样地刺了下去。
他手极稳,准头也足,一针下去,婉兮只觉酸胀,并无刺痛。
叶天士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这位爷的手,果然是天生的巧,学什么像什么,批得了奏折、拉得开强弓,如今连银针都捏得这般稳。
一针接一针,乾隆神情专注得很,额上甚至沁出一层薄汗。
他下针的速度不快,也极稳,每刺入一分,都要停片刻,观察婉兮的反应。
"疼不疼?"
"不疼,酸。"
"酸就对了。"他指尖轻轻捻动针尾,"酸则通,通则顺。"
叶天士闻言,忍不住打趣:"皇上这话说得,倒像个行医多年的圣手。"
"朕只医她一个,她的腿,朕得亲自医好。
医不好,便养她一辈子,养到白发苍苍,朕也抱着她走。"
叶天士识趣地背过身去,假装整理药箱,肩膀却一耸一耸的,显然在忍笑。
婉兮更是臊得满脸通红,扯过一旁的薄毯想盖住脸,却被乾隆眼疾手快地拦住:"别动,针还没扎完呢,动了穴位移了位,可就白疼了。"
"皇上……您别说了,丢死人了。"
"丢人?"乾隆挑眉,又落下一针,位置精准得让叶天士都暗自称奇,"朕宠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有什么丢人?"
"可这里还有别人……"
"别人?"他的目光一下子移到了叶天士身上,"他是大夫,在医者眼里,你只是病人。
在朕眼里,你才是婉婉。"
叶天士立刻表态:"臣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臣就是个瞎子、聋子、哑巴。"
"听见也无妨。"乾隆收回目光,落在婉兮脸上,"朕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腿,朕管定了。
你的病,朕治定了。
你的人,朕也要定了。"
最后一针落在膝眼穴。
"好了。"他接过叶天士递来的艾条,点燃,"熏一刻钟,活血。"
"皇上连艾灸都会?"婉兮惊讶地睁大眼。
"现学现卖。"他将艾条悬在针尾上方,手法生疏却也小心,"一回生,二回熟。朕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师父在场,往后这针灸推拿,朕亲自来,谁都不能碰,朕的手只属于你。"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他抬眼看她,"还是说,你信不过朕的手?"
婉兮被那狼一般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忙不迭摇头:"不是,只是怕累着皇上。"
"朕不累,朕愿意。"
叶天士见时机差不多了,背起药箱便溜,溜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补一句:"皇上,针需留两刻钟,期间格格不可乱动。
臣告退,午后再来。"
殿门"吱呀"一声轻响,合上了。
室内只剩他们二人,空气里浮动着艾草的清香与药气。
乾隆坐在榻边,一手悬着艾条,一手轻轻按住婉兮的膝盖,掌心温热:"别动。"
婉兮倚着不敢动,目光忍不住往他脸上瞟。
"看什么?朕脸上有花?"
"有,比花好看,俊得很。"
乾隆手一抖,艾条差点烫到自己,抬眸瞪她一眼:"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跟您学的,您方才说那些话,比戏文还动听。"
"朕说的是真心话,不是戏文。"他将艾条移远了些,免得烟熏着她眼睛,"婉婉,朕这辈子没对人好过,不知道怎么才算好。
朕只能把最好的都给你,把能给的都给你。
若还不够,朕便去抢,去夺,去把这江山都劈一半给你。"
"我要江山做什么?我要的早已经得到了。"
"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世上最好的大夫,还得到了一个愿意为我学针灸、学推拿、学怎么哄人喝药的……内人。"
乾隆心口像被猫爪挠了一下,又痒又麻,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将艾条搁在一旁的铜盘里,灭了火,伸手将她从暖炕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银针随着动作轻颤,婉兮倒吸一口凉气,他却将她抱得更紧。
"疼?"
"疼,也热,针烫。"
"朕心里更烫。"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头烧着一团火,从见你第一面烧到现在,越烧越旺,快把朕烧穿了。"
"那我灭了?"
"不,就这么烧着。
烧一辈子,烧成灰,烧成烬,烧成这紫禁城里谁也扑不灭的业火,烧得满世界都知道,富察婉兮是朕的人,谁也抢不走。"
婉兮在他怀里调整了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两刻钟后,乾隆起针。
他每拔出一针,都用指腹轻轻按住针孔,免得出血。
最后一针拔出时,他低头吹了吹她膝盖上那一点红痕。
"好了。"他将她裤腿小心放下,盖好薄毯,又俯身吻了吻她额头,"歇着,朕去更衣,午后过来陪你用膳,哄你午睡。"
"皇上不批折子了?"
"批,"他起身,往出走着,回头一笑,"在你这儿批,你睡你的,朕批朕的,两不耽误。
你在朕怀里,朕批折子都有劲。"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婉婉,你昨夜唤了朕那么多声名字唤得朕心都酥了,今日打算唤多少声?"
婉兮臊得抓起枕头便扔过去,被他笑着接住,放在鼻端深深嗅了嗅:"香的,和你一样,朕带走了,当念想。"
殿门在笑声中合上了,留下满室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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