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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里衣


往常里,傅恒那边的情况暗卫都会按时禀报,事无巨细。

今日破了哪座碉楼,昨日又擒了哪个敌酋,甚至他用膳可好、睡得可安稳,都会一字不差地传到她耳中。

可近几日,那些线报却像是被一把剪刀齐齐剪断,音讯全无,连只言片语都探不出来。

婉兮心中那根弦渐渐绷紧。

她太了解傅恒,越是凶险,他越是要瞒;越是不好,他越是要装作风轻云淡。

这般刻意的沉默,只说明前线的情况已经糟透了,他定是下了死令,不许任何人透半句风声给她。

她不能再等了。

这日午后,她命璎珞去传话,只说自己施针太累了,需静养几日,任何人不得打扰,连皇上也不行。话传到养心殿时,她甚至添了句狠的——“若有人硬闯,我便回竹林去,再也不回来了。”

那是拿捏住了乾隆的命脉。

果然,当晚便传来口谕,说皇上体恤格格辛劳,准其静养,并令东偏殿方圆百丈内禁足,连只雀儿都不许飞进去吵她安眠。

可谁也不知,这"静养"的幌子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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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夜。

东偏殿的烛火彻夜未熄,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婉兮坐在暖炕上,膝头摊着三块素白的绸缎,手里捏着银针,正绣着袖口最后一朵白茶花。

自四年前起,傅恒的里衣便都是她亲手缝的。

第一件成衣的袖口,她歪歪扭扭地绣了朵小小的白茶花,针脚稚嫩得像条爬虫,花瓣都看不出形状。

他却如获至宝,当即便换上,贴着心口穿了许久,直到那花洗得发白、线头松散,她有精神再做下一个才肯换。

那时婉兮玩笑说:“哥哥的衣裳,只能我碰,旁人碰了,我便不给了。”

他郑重应下:“好,哥哥的里衣,只穿你做的。

便是烂成了布条,也不让别人碰。”

如今他定还穿着那些旧衣。

哪怕那衣裳已在金川的风雪里破烂得不成样子,磨破了袖口,勾断了线头,他仍固执地守着一句年少时的承诺。

“格格,”璎珞端着参茶进来,见她又在揉那酸涩的眼,心疼得直抽气,“您前几日和皇上置气夜夜难眠,去竹林散心本就着了凉,腿伤也复发了,皇后娘娘生产那日施针又极耗费心血,太医说您这身子需得静养,实在不易再劳累啊。您瞧瞧您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哥哥那人,嘴硬得很。我若不为他做点什么,实在放心不下。

他在前头拿命搏,我在后头睡安稳觉,我做不到。

他定是瘦了,那儿的伙食粗糙,他又爱挑食,不爱吃膻腥的羊肉,只吃些素菜,哪里抵得住寒风?

这衣裳要做的宽松些,领口得用软布包边,不能磨着脖子……袖口也要加长,夜里巡营风大,冻着手腕要生冻疮的。”

她喃喃自语,数着珍而重之的家常,每一句都缝进了针脚里。

接连三个夜晚,婉兮几乎未曾合眼。

她腿伤复发,还不能久坐,便每隔一个时辰让璎珞扶着起来走动几步,在殿内缓缓踱步,活络那因旧伤而僵硬的筋骨。

待那阵酸痛过去,额头沁出冷汗,她又坐回去继续缝。

针脚比从前更密,每一针都缝得极深,一针一线,把担忧、思念与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牵挂,都密密匝匝地缝进布里。

第三夜丑时,璎珞实在看不下去,连忙劝阻:“格格,歇歇吧!

您的眼睛都熬红了,手指都肿了,再这样下去,您要先倒下了!

您要是倒下了,谁去等将军回来?”

婉兮揉了揉酸涩的眼,目光落在袖口那朵尚未完工的白茶花上。

那花用了银线勾边,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再等等,这花瓣还得用银线勾边才好看。他素来爱洁,若绣得粗糙了,他定不惯,便是穿着,心里也不舒坦。”

“可您这么熬着,身子怎么受得住?”

“他在前线拿命搏,我不过在灯下熬几夜,算得了什么?”

“这花绣得这般精致,傅恒大人看见了,准舍不得穿。”

“就是要让他舍不得,”她将里衣叠好,压在心口,感受着那柔软的布料,“舍不得,才会好好爱惜自己。

穿破了,就得回来找我补,找我做新的。”

除了衣物,她还配了药。

叶天士留下的药材被她翻了个遍,挑了最上乘的当归、黄芪、党参,磨成极细的粉,又添了少许雪莲和燕窝,调和成冲剂。

此药最能补气养血,安神定志,对疲惫过度、气血两亏的人最是有效。

她担心药性过猛伤胃,又特添了三钱陈皮、两钱茯苓,亲自试喝了两次,确认温和无虞,才小心地分成三十小包,用防水的油纸一层层封好,又在每包上都用蝇头小楷标注了用法。

“三十包,每日一包,刚好一月,”她将药包整整齐齐码进一只紫檀木匣子里,指尖抚过每一个封口,“军中战事繁杂,不知归期何时,到时再给他多配些更好的。

等过段时日师父来,我再要一些保命丹和解毒丹,那才真是要紧的。”

“格格,”璎珞犹豫着开口,替她揉着僵硬的左肩,“皇上那边……您就不怕生气?

到时候皇上知道了,您这几日骗他静养,实则为了将军熬夜,他怕是要醋海生波,您这段时间做的所有都前功尽弃了。”

婉兮拿出之前做的但不敢送出的一副护膝,玄色锦缎上绣着简洁的云纹,里头絮着厚厚的羊绒,针脚细密得能防住金川的寒风。

“从前不敢是怕他生气,怕他恼怒。

如今嘛……如今他也会生气,但绝对舍不得怪我,而且还得帮我快点送到。”

“格格就这么肯定?”璎珞狐疑地看着她。

“我赌他舍不得,他若真心疼我,便该懂我。

他若不懂……那便也不值得我费这些心思了。”

第四日清晨,天光未泄。

婉兮将所有东西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匣子里,三件里衣,三十包药粉,一副护膝,还有一个小小的、新制的月白香囊,里头装的安神香比给乾隆的淡些,却更助眠,是傅恒惯用的方子。

“送去吧,”她把木匣递给暗卫,声音轻却坚定,“告诉他,我很好,让他务必保重,不然等他回来我就要罚他了。”

“格格放心,属下便是拼死,也会送到将军手中。将军若知道格格这般操劳,定然……定然心疼坏了。”

“别让他知道是我熬夜做的,”婉兮叮嘱,又改口,“罢了,他那么聪明,瞒不住。

你只告诉他,我闲着无聊,随手做的,让他别自作多情。”

“……是。”

殿外廊下,一双眼睛静静看着这一幕,看了许久。

乾隆立在晨雾中,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跟着李玉,大气都不敢出。

“李玉。”

“奴才在。”

“派最精锐的暗卫,护送那木匣去金川,走最快的驿道,换马不换人,务必在三日内送到傅恒手中。

告诉他,是朕替她送的。让他……好好活着,回来领死。”

“嗻!”

“还有,去内务府,传朕的话,往后格格要什么东西,不必回禀,直接给她。

要多少给多少,要什么都给什么。她要这紫禁城的星星,也给朕摘下来。”

他再次望向那扇窗,看着那个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窗下的身影,心疼得像是要被撕裂,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酸涩的甜蜜。

她骗他,瞒他,为了另一个男人熬夜伤身。

可他也知道,她肯骗他,  而不是  直接跟他吵、跟他闹,说明她在乎他的感受,怕他真的生气。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在乎?

他当然不会怪婉婉。

都怪那个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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