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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竹舍


竹舍掩映在半山腰间,两三间茅屋围以疏篱,倒是拾掇得干净雅致。

檐下挂着一串风铃,是傅恒亲手所制,山风一过,便叮当作响,清音空灵。

乾隆抱着婉兮踏入院门,脚步微顿。

篱边药圃里,草药长势甚好,当归、黄芪、白术分得整整齐齐,畦垄间还冒着新绿的芽尖,显是有人常年精心打理;廊下那架秋千,随风轻轻晃荡,仿佛还能看见昔日那个少女蜷在兄长怀里的场景,或者被高高推起时发出的清脆笑声,那个端方自持的男人在身后温柔地护着,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刻着傅恒的名字。

走进屋内,都是婉兮成长的痕迹。

墙上悬着几卷字画,从最初笔法生疏缭乱的涂鸦,到后来渐渐活灵活现的山花鸟兽,每一幅都标着年月,记录着一个病弱少女在兄长陪伴下,如何一寸寸熬过生死关,如何在笔墨间寻得喘息;

窗下摆着一张竹榻,榻上搁着半卷翻旧了的《诗经》,书页间还夹着一片风干的银杏叶;

石磨旁靠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画着呆头呆脑的鹌鹑,笔法稚嫩可爱,一看便是出自谁的手笔;

旁边的案上还摆着一张古琴,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弦轴上还缠着新的丝穗;

窗台上摆着一只粗陶花瓶,形制笨拙,是傅恒初学制陶时的作品,里头插着几枝半开的野山茶,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显然是今早新摘的,为她而备。

满室都是另一个男人的气息,温柔地,无孔不入地,将乾隆排斥在外。

婉兮察觉他身形微僵,抬眼睨他:“怕了?这可是我和哥哥的地盘,每一块石头都认识我,每一缕风都听过我们说话。

皇上若是不喜,觉得污了您的眼,此刻放下我走便是,我自有人照顾。”

乾隆的胸口直发闷,他该怒的,该砸东西的,该把这满屋子的“傅恒”都扔出去,放一把火烧个干净,然后告诉她,从今往后,她的世界里只能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可他不敢。

他刚刚才认错,刚刚才求她原谅,刚刚才承诺不再猜忌,若发作便是前功尽弃,把她推进傅恒的怀里,她就真的只要傅恒,不要他了。

“朕不怕,”乾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醋意,“朕是来接你回家的,不是来宣战的。他照顾了你十四年,朕……感激他。”

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却也真心实意。

婉兮微微一怔,随即别过脸去,唇角悄悄弯了弯:“切,方才还要剁人暗卫的手,这会儿倒会装大度。”

“那不一样,傅恒是你哥哥,是与你血脉相连、相依为命的人,朕……朕认。

可他留下的那些暗卫算什么?他们不过是奴才,是外人,凭什么碰你?

朕连傅恒的醋都吃,更何况是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

婉婉,朕已经很大度了,别生朕的气了好不好?”

“谁要你大度?”

“好好好,朕不大度,朕小气,朕醋坛子打翻了,别赶朕走。”

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婉兮刚要起身,就被他按住了肩。

“别动,让朕看看你的腿。”

乾隆小心翼翼的裤脚掀起,露出纤细的脚踝。

那处确实有些红肿,是今日走多了山路所致,虽不至严重,但也有旧伤复发的趋势。

乾隆眉头紧锁,从怀中取出随身带的金疮药,“忍着些,”他倒出药膏在掌心搓热,动作笨拙却轻柔地覆上她的伤处,“朕手艺粗陋,若弄疼了你,便咬朕一口。”

药膏清凉,带着薄荷与血竭的香气。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揉按在红肿处,既散了淤血,又不至于疼痛。

婉兮垂眸看着他。

九五之尊,此刻在她跟前低着头,认真地为她揉着脚踝,那侧脸线条在窗外透进的阳光里里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所有的戾气与锋芒,只剩下一个男人的温柔。

“皇上,你该回宫了。”

乾隆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她,眼底瞬间涌上慌乱:“你……还是要赶朕走?你还是不肯跟朕回去?”

“我没有,只是皇上离宫太久了,朝堂上怕是要乱套,该回去了。

我……我想在这待一两天,好不容易出来,还没开始玩呢,还没看够这山里的花,听够这溪里的水。

你若忙完了……再来接我,好不好?”

乾隆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知道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他虽万般不舍,却也明白轻重,只得艰难地点头:“好吧,朕回去,朕去把那些该死的大臣处理了,那些该死折子都批了,然后……然后朕就来接你,你可不许跑,不许……不许让傅恒的人靠近你,尤其是那个长得好看的暗卫,不许让他进这院子,不许让他给你端茶倒水,不许……”

“知道了,小气鬼,”婉兮忍不住笑了,指尖戳了戳他胸口,“再念叨,我就真让他进来了。”

“你敢!”乾隆瞪眼,随即又泄了气,委屈巴巴的看着,“朕尽快,朕明日就来,后日也来,天天来,直到你肯跟朕回宫为止。

这地方……这地方朕也要常来,朕要在这里也留下朕的痕迹,让你往后的日子里,不光有傅恒,还有朕,好不好?”

婉兮望着他,良久,轻轻的“嗯”了一声,也能让他狂喜。

“朕走了,你好好的,朕明日卯时就到。”

他依依不舍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竹舍,到了院门口还回头望,“记得喝药,记得盖被子,记得……想朕,哪怕只想一点点,比想傅恒少一点点也行……”

翻身上马时,还不忘对隐在暗处的暗卫厉声叮嘱:“给朕看好格格!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尤其是那个姓……姓什么的,那个好看的,不许他靠近院子十丈之内!”

“嗻!”暗卫们齐声应道,声音里憋着笑。

屋内,婉兮移步到古琴前,指尖轻轻拨动着琴弦。

琴声悠扬,穿过竹林,越过篱笆,飘入那个迟迟不愿离去、仍在马上频频回望的人的耳中。

那是《凤求凰》的调子。

她弹得懵懂又生涩,指法生涩,音律断续,却足够让他红了眼眶,让他勒住马缰,在原地怔怔地听,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山风里,才依依不舍地策马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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