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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不追


婉兮垂下眼,长睫掩去了眸底的波澜,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温润的瓷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微服私访?呵,这分明是不想见我,躲着我呢。”

她将瓷罐往案上一搁,拍了拍手,唤来暗卫。

“昨晚养心殿都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咱们的人可有听到的?”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殿角。暗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回格格,咱们的人靠不太近只听到了只字片语,昨晚皇上说,说您心里只有傅恒大人,拿他当替身,说……说不再见您,不必再送香,也不必再请脉。”

暗卫顿了顿,抬眼觑着婉兮的神色,见她面色平静,才继续道:“还说,他出宫微服私访,您也能放松些,不用再演戏,不用再费尽心思地算计,更不用防着他,累得慌。

最后……最后又叮嘱李玉公公,给您送冰肌膏,添炭火,不许提他。”

“够了。”

璎珞在一旁听得都寒了心,她看着婉兮单薄的背影,生怕这体弱的姑娘当场厥过去。

又看向暗卫,这些是傅恒大人留下的人,回禀时字字句句都向着自家主子,该不会是故意挑着说的吧?

可细细想来,倒也确实是像那位爷能说出来的话。

刚想开口劝慰,婉兮却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显然,她不想听更多,或者说,她已经听够了。

“替身?演戏?算计?他竟是这样想我的……既觉得委屈,又何必送这劳什子的膏来?

倒显得我富察婉兮是个不知好歹的瞎子,看不见他的‘深情’,承不起他的‘恩典’。”

“格格,您别生气,”璎珞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生怕她气坏了身子,“皇上他就是……就是一时想不开,醋劲儿上来了,口不择言……”

婉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四方的天,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就是小气,放心,我和一个小气的男人生什么气?值得么?

这个小气鬼,又骄傲又心软,既想保全面子,又舍不得真的伤我,这才想出个‘微服私访’的蹩脚借口,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记挂他,让他占着上风,等着我去追,去哄,去赔不是,是不是?

罢了,由他去吧。他若想得通,自然会回来。他若想不通……

她指尖轻轻叩击着窗棂,发出清脆的声响:“若他想不通,那便是无缘。

他就该把我送出宫去,把我送回哥哥身边,给我自由……我富察婉兮又不是非他不可,这金笼子,我早住腻了。

若他真舍得,我正好求之不得。”

“格格!”璎珞听得心惊肉跳,慌忙去捂她的嘴,压低了声音急道,“这话可不能乱说!隔墙有耳!皇上若是真听了去,怕是要……”

“要什么?”婉兮偏过头,抬眸看她,眼底是一片清明的笃定,甚至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狡黠,“要杀了我?还是杀了哥哥?灭富察氏满门?

他舍不得的,金川如今战事焦灼,离不开哥哥;朝堂上也离不开富察家的支持和制衡;更重要的是他舍不得我。

他如今是把自己架在火上下不来,等着我递梯子呢。

可我偏不,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哄他?”

她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压已久的疲惫都倾泻而出:

“为了哄他开心,那些话本子我都翻遍了!我对这情爱之事本就生疏,还要绞尽脑汁地去想,怎么才能让他觉得我是真的在意他,怎么才能让他别总拿那种患得患失的眼神看我!演?当然是演!

我学着那些闺阁女子的做派,说着那些让我自己都臊得慌的浑话,甚至……甚至想着法子去‘疼’他!

我为了这些破事儿,费了多少心神?连手都扎成这样了,他还给我摆脸色,拿乔作态,凭什么?我也是会累的,姐姐。我也有心,我也会疼。”

她说着,伸出双手,那十根手指上的针孔虽已结痂,却仍在阳光下显得触目惊心。她数着自己的伤痕:“这一针,是为他绣香囊扎的;这一针,是为他做衣裳扎的;这一针,是为他绣帕子扎的……我将自己的真心一针一线缝进去,他看不见,他只看得到我梦里喊了谁。”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泪落下:“他若总这般疑我、试我,稍有不顺就逃开,就玩这种把戏,那这个男人……不要也罢。

我富察婉兮虽命薄,却也不是任他揉搓的泥人,不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皇上只是……只是气头上出去散散心……”璎珞的声音弱了下去,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苍白。

“气头上?他气什么?”婉兮冷笑一声,“梦里的人是谁?傅恒是我哥哥,是拿命护了我十四年的亲哥哥!

我便是梦里唤他,又有何错?我与皇上相识不过数月,我与哥哥又相识多久?

这十四年的骨血情分,并肩而立的岁月,岂是他一句话说断就能断的?

那我成了什么?忘恩负义、翻脸无情的白眼狼吗?”

叶天士端着药碗进来,正好听见这话,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哟,这是被咱们小医女甩脸子了?那位爷也有今天。

该!让他也尝尝这求而不得、患得患失的滋味,省得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觉得天下都该围着他转,连人梦里喊谁都要管。”

“姐姐,师父!我做的怎么样,你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为了给他配那安神香,我拿自己的身子试药,差点把自己折腾旧疾复发。

他说想我,我拖着这条瘸腿风里来雨里去,从不敢怠慢。

为了给他做那件衣裳,我熬了五个日夜,手指头扎得跟筛子似的。

他倒好,就为了我梦里喊了声‘哥哥’,便我所有的真心都踩进了泥里,这般疑我、弃我,说我‘演戏’,说我‘算计’。

他不就是摆明了是要我低头,若要我追上去赔不是,他定要拿架子,要我给他说尽好话,要我保证以后心里只有他一个,要我赌咒发誓不再想哥哥。

我这身子哪经得起那般舟车劳顿?哪有力气追出去哄他?他做梦。

低了头,便认了输,往后便永远被他拿捏住,再也翻不得身,我偏不。”

叶天士走上前,将药碗塞进她手里,难得正色道:“这就对了。咱们小医女又不是那没骨头的菟丝花,离了他难道还活不成了?这世上的情爱,本就不是谁低声下气求来的。你越是追,他越是觉得自己金贵;你越是冷着,他越知道你的好。

让他去外头吹吹风,醒醒脑子,别总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这天下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谁还非他不可了?

您且好好养您的身子,莫为了个不懂珍惜的,把自己熬干了。”

婉兮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她眼底的火。

“就是,”她放下碗,用帕子拭去唇角的药渍,“他是天子,我便该低三下四?他心里有气,我便该战战兢兢?

我这条命是捡来的,大不了还给他便是。

从前我怕他,惧他,不得不曲意逢迎,那是因为我要活命,要护着哥哥,要护着富察氏,也是懂得少,轻易被他拿捏了。

可如今他既已把我宠上了天,给了我特权,给了我允诺,我若还像从前那样做小伏低,那才是真正的贱。

我若去了,他便知道我怕他生气,知道我离不开他的恩宠,知道用这招能制住我。

但凡他不如意,便拿这些来威胁我,我便要一次次地低声下气去哄他?一次次地割自己的肉去喂他的疑心?

我的真心,可以给,也可以收,他若不懂得珍惜,自有人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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