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裕太妃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叶天士额头沁满汗珠,手指翻飞如蝶,在婉兮额上施针止血。
那伤口不大,却深得见骨,血已浸透半边发髻,顺着鬓角蜿蜒而下,染红了枕巾,触目惊心。
"如何?"傅恒立在一旁。
"伤得不轻,但好在没磕到要害。"叶天士手下不停,银针一根根扎下去,"只是她肺气本就弱,此番惊吓过度,又呛了风,怕是要高热几日,还得防着惊厥。"
话音刚落,婉兮便是一阵剧咳,血从唇角溢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傅恒眼眶瞬间红了,攥紧的拳指节泛白,恨不得当场撕了弘昼。
乾隆站在榻边,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皇上,"容音带着璎珞进来,面色凝重,"裕太妃到了。"
殿外传来凄厉的哭喊,那叫声中却无半分真心。
裕太妃跌跌撞撞冲进庭院,发髻散乱,珠钗歪斜,见弘昼跪在地上,二话不说夺过随行宫女手中的鞭子。
"你这个畜生!"她扬手便抽,鞭风呼啸,撕裂空气,"竟敢做出这等龌龊事,丢尽皇家脸面!我今天就打死你,替皇上清理门户!"
一鞭下去,弘昼后背的衣料应声而裂,皮开肉绽,血溅在青石板上。
又一鞭,力道不减,抽得他闷哼一声,几乎跪不稳。
裕太妃一边打一边哭喊,那哭声悲愤交加,却掩不住眼底精光。
她深谙此道,用亲生儿子的血肉,换一道免死金牌,换弘昼的前程无忧。
直打得弘昼惨叫连连,最后昏死过去,她才扔了鞭子,扑通跪在乾隆面前,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得砖面砰砰作响。
"皇上!都是哀家教子无方,才让弘昼犯下大错!求您重罚弘昼,也一并降罪于哀家!让哀家这个做额娘的,陪他一起受罪,赎他满身罪过!"
"太妃这是何意?"
"哀家深知,此事传出去,有损皇室声誉!"裕太妃言辞恳切,句句不离"皇室颜面"。
"弘昼只是一时糊涂,绝非有意戕害皇亲!
那富察格格若肯息事宁人,愿奉上万两黄金添妆!
至于那魏璎珞,一个包衣奴才,给些封赏便打发了……"
"一派胡言。"容音出声打断,声音虽轻,却带着皇后的威仪,"太妃娘娘,婉兮是富察家的千金,是本宫的妹妹,不是你用金银能打发的物件。
魏璎宁虽为宫女,却也是一条人命。
您这些话,是将皇家颜面置于人命之上?"
裕太妃一哽,随即又哭:"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可弘昼毕竟是皇上的亲弟弟,若真严惩,外人只会说天家无情……"
"这太妃,"容音侧头,用只有璎珞能听见的声音道,"演得一手好戏。"
"可不是,"璎珞冷笑,眼中是看透一切的讥讽,"表面吃斋念佛,慈悲为怀,实则佛面蛇心。
为了护住儿子前程,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姐姐的死,弘昼或许不知情,但这位太妃……定然知晓内情。
她这般护着儿子,肯定是会为他处理好一切的。"
容音缓缓点头:"她算准了皇上顾念兄弟情分,又顾及太妃照顾之情。
这顿鞭子下去,弘昼受了苦,皇上反而不好再重罚。"
"苦肉计罢了,只可惜了婉婉,伤成那样,还险些被倒打一耙。"
此时殿内,傅恒忽然惊呼:"婉婉!"
众人赶紧进去,不再搭理殿外唱念做打的太妃。
只见榻上的婉兮又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衣襟。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声响。
"叶天士!"傅恒的声音变了调,"她怎么了?"
"不好!她肺气逆冲,这是要厥过去!"叶天士飞快地施针,银针如雨点落下,"快!拿参片来!再取我的药箱,快!"
乾隆一步上前,力道大得推开傅恒:"让开!"
他亲自捏开婉兮的嘴,将参片塞进她舌下。
"婉婉,朕在,你哥哥也在。你给朕挺住。"
叶天士的银针如落雨,一根根扎进婉兮的穴位。
她咳出的血染红了乾隆的龙袍前襟,刺目得骇人。
"皇上,"叶天士收了针,声音发沉,"格格暂且稳住了,但今夜是关键。若高热不退,怕是……"
"朕不许她有事。"乾隆打断他,目光落在榻上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她若有闪失,朕摘了你脑袋。"
"臣明白。"
傅恒站在一旁,双拳攥得指节咯吱作响,青筋暴起。
他看着乾隆坐在榻边,握着婉兮冰凉的手,看着本该只属于他的珍宝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那股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皇上,"容音上前一步,"裕太妃还在殿外,弘昼已被抬回府中,太医说伤得不轻。"
"伤得不轻?朕那一脚,要不了他的命,等他醒来再打五十大板,他该庆幸自己姓爱新觉罗。"
他站起身,龙袍上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告诉裕太妃,让她回去吧。
圣旨已下,不会撤回。
弘昼降为郡王,终身禁足,朕没牵连太妃已经是极大的颜面了。
至于魏璎宁的事,魏璎珞,朕准许你自己去解决。
想查就查,想杀便杀,朕给你这个特权。"
"奴才谢主隆恩。"
"不必谢朕,谢婉婉吧。
傅恒,今夜你守着她。朕今夜不睡批折子,有事立刻来报。"
"嗻。"
待众人走后,傅恒跪在榻边,握住婉兮冰凉的手,将脸埋进她掌心。
"婉婉,"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若敢死,哥哥绝不独活。"
(https://www.shubada.com/126069/3950755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