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温情
午膳后,婉兮依诺陪琅嬅在暖阁里下棋。
棋枰上的黑白子交错,像两人之间多年未说出口的姐妹心事,一步一算计,却又步步留情。
乾隆端坐在一旁,说是"观棋",眼睛却一刻不离婉兮。
她执子沉思时,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小扇似的阴影;她落子无悔时,指尖点在棋枰上,像点在他心口。
"皇后这步棋,走得险。"乾隆说道。
琅嬅头也不抬:"险棋才能赢。"
"可若输了,便是满盘皆输。"
"那又如何?"她抬眼,眸光里带着挑衅,"只要能留住想留的人,输一盘棋,臣妾输得起。"
乾隆被她噎住,冷笑一声,索性不再说话,只是伸手去拿棋罐里的黑子,要替婉兮落子。
"皇上,"婉兮轻声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朕不是君子,"他答得理所当然,"朕今日就当一回小人。"
这话吓得琅嬅指尖一顿,棋子"啪"地落在棋枰上,乱了整盘布局。
"皇上!"她恼了,"您这是耍赖!"
"朕就是耍赖。"他将婉兮拉起来,"该吃晚膳了,晚膳后还要陪朕散步呢。"
婉兮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另一只手又被琅嬅拉住。
"棋还没下完!"
"朕说完了便是完了。"
"臣妾说不算!"
两人一左一右,谁也不肯松手,婉兮被拽得左右摇晃,哭笑不得。
"好啦。"她轻声道,声音不大,却让两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同时停下,"你们俩加起来都快六十的人了,怎么还跟孩童似的抢糖吃?"
她这话一出,乾隆和琅嬅都怔住了。
随即各自偏过头去,像被戳穿心事一般,耳根都有些泛红。
婉兮看着这两人,心也软了,她伸手,一边一个,牵住他们的袖角:"都别闹了。
这盘棋,我陪姐姐下完。
晚膳后的消食,我陪皇上去。至于夜里……"
她顿了顿,颊边梨涡浅现,"夜里我陪永琮睡。
他这几日总惊梦,离不得人。"
乾隆与琅嬅对视一眼,都偃旗息鼓了。
"这还差不多。"乾隆咕哝着,端起茶盏掩饰唇角那点得逞的笑意。
琅嬅则低头重整棋盘,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她的妹妹,总能在刀剑里找出一条缝,让所有人都钻进去,挤在一起,取暖。
接连几日,婉兮便这般"一分为三"地过。
白日里陪琅嬅理事,永琮被奶母抱在膝头,见着姨母就伸手要抱,不给便瘪嘴假哭,眼泪还没滚下来呢,先挤出俩梨涡,叫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夜里她睡在暖阁,璟瑟也挤进来,像只八爪鱼扒着她不放,梦里还嘟囔:"小姨母别走……"
乾隆偶尔下朝便来长春宫"报到",有时带几本折子,有时只带一身常服。
他真把这里当成了书房,批累了就抬头看看婉兮,见她给永琮穿小衣服、给璟瑟理头发,或是跟琅嬅头挨着头说悄悄话,心口便莫名踏实。
这日午后,他照例坐在窗边看书,眼角余光瞥见婉兮正教璟瑟绣荷包。
小姑娘手笨,扎了手指头,眼泪汪汪地往姨母怀里钻。
婉兮捏着她指尖轻轻吹气,柔声哄:"好好好,小姨母给你吹吹,痛痛就飞走了。"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是额娘哄孩子的模样。
乾隆看着,就想起他是被奶母养大的,记忆里从未有人这般温柔地哄过他,替他吹过伤口。
宫里的女人待他好,要么带着敬畏,要么带着算计,唯独婉兮,待人都是掏心窝子的真。
他放下书,走过去:"兮儿给你姐姐绣过,给璟瑟绣过,就连永琮身上穿的用的都是你绣的,怎么也不见得给朕也绣一个?"
婉兮抬眼,有些诧异:"皇上想要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只要是你绣的。"
琅嬅在一旁瞧着,没说话,只是低头给永琮喂果子泥,唇角却勾着笑。
这日子,倒真过出几分"家"的味道了。
不是帝后妃嫔,不是君臣妾室,只是寻常人家最笨拙也最珍贵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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