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骑马
婉兮将兔子轻轻放进笼子,揉了揉它雪白的长耳朵,转而对璟瑟笑道:"不说这些了,这几日你也累了,姨母带你骑马去。"
马场上,婉兮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风。月白劲服掐出她纤细腰肢,长发高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匹枣红马是西域贡来的良驹,性烈难驯,却在她手下乖顺得像只大猫,马头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小姨母好厉害!"璟瑟骑在小马上,看得眼睛发亮,"皇额娘总说我骑术不精,是小姨母教得不好。"
"你额娘是心疼你。"婉兮勒马回身,阳光下,她眸子里盛着一整片未染尘埃的天,"她说你摔了跤,哭鼻子要哄半个时辰。"
"才没有!"璟瑟涨红了脸,"我……我那是沙子迷了眼。"
婉兮轻笑出声,扬鞭虚虚一指:"看好了。驭马要诀不在蛮力,而在心意相通。
你越是怕它,它越欺你。"话音未落,她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风卷起她的衣袂,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掠过草坡,马蹄踏碎日光,溅起金色尘埃。
那一刻,她不再是深宫里谨言慎行的格格,而是富察府那个纵马嬉笑、眼中有星河的女儿。
璟瑟看呆了,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坡后,才回过神来拍手欢呼。
而无人看见,有一道石青色的身影已站了许久。
乾隆看着草坡尽头那片飞扬的月白色,眼底翻涌着墨色。
他想起她跪地时背脊挺得笔直的倔强,想起她弹琴时指下流淌的拒绝,想起她抱着兔子时温柔到骨子里的眼神。那些都是她,却又都不是她。
眼前这个纵马奔驰、笑声散在风里的,才是剥去所有防备后,真正的富察婉兮。
可他竟不知道,自己更想要哪个。
是那个会跟他划清界限、用《凤求凰》一遍遍提醒他"我心有所属"的婉兮,还是这个在阳光下笑得毫无负担、仿佛天地间只有马与风的婉兮?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那枚羊脂玉佩,像攥着一颗舍不得放,又不知如何安放的心。
乾隆回到养心殿时,天色已晚。
他挥退宫人,独自站在那幅画像前,一眨不眨地盯着画中人颊边的梨涡。李玉端着晚膳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道:"皇上,该用膳了。"
"你说,"乾隆没回头,声音像被夜色浸过,带着潮气,"若朕真的下旨,她会不会恨朕一辈子?"
李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这问题他哪敢答?
乾隆却不在乎他的反应,自顾自说下去:"她今日骑马的样子,朕从未见过。那才该是她本来的模样,不是跪在地上发抖的,不是弹琴时指尖发颤的,更不是看着朕时满眼戒备的。"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可朕若真放她走,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他伸手抚上画中人的眉眼,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李玉,"他收回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传旨,明日申时,在御马场设宴。叫上傅恒,叫上……瓜尔佳云峥。"
李玉心头一跳:"皇上这是?"
"朕想亲眼看看,"乾隆转身,眼底一片晦暗不明,"能让富察婉兮记到骨子里的,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https://www.shubada.com/126069/3950770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