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封妃
今日是婉兮封妃的大日子。
天还未亮透,储秀宫寝殿内已是一片忙碌。揽月捧着那袭绛红色绣金凤的宫装,却迟迟不敢为婉兮换上,小主晨起时咳了两声,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要不……"揽月试探着开口,"奴婢去回禀皇上,大典延后几日?"
"不许胡闹。"婉兮摇头,声音虽弱却坚定,"这是表哥的心意,我不能让他失望。"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苏培盛的唱喏:"皇上驾到——"
珠帘被挑起,雍正一袭明黄龙袍走进来,见婉兮坐在妆台前,挥退了所有宫人,竟亲自拿起那支五尾凤钗,小心翼翼插入她发髻。
"慌什么?"他从镜中看她,"今日天大的事,也没有你身子重要。"
"表哥……"婉兮仰头,水眸盈盈,"我这副模样,会不会给您丢脸?"
"胡说什么。"他俯身,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微凉的脸颊,"你就算披条麻袋,也是朕心尖上的人。"
这话说得粗俗,却熨帖得令人心头发烫。
按规矩,受封妃嫔该独自前往景仁宫,向帝后行礼。可雍正偏不,他非要让她同乘御辇,一路招摇。
辇车内,他始终攥着她的手,像怕她飞了似的。婉兮有些不安,动了动手指:"表哥,这不合规矩……"
"规矩?"他挑眉,"朕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又缓了语气:"你初次册封,莫要紧张。皇后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左耳进右耳出便是,有朕在,没人敢为难你。"
景仁宫内,宜修早已端坐主位。她今日穿戴得格外郑重,明黄金丝凤袍,彩凤朝阳的钿子,端得是一国之母的威仪。可见雍正牵着婉兮的手并肩走进来,那笑容还是僵了一瞬。
按例,婉兮该跪听训诫,敬茶,再行三拜九叩大礼。
可她刚要屈膝,雍正便托住了她的手臂:"你身子弱,这些虚礼都免了。"
宜修脸色微变,强笑道:"皇上,这于祖宗规矩不合……"
"规矩?"雍正抬眸看她,眼神冷得像冰,"朕前几日才立的规矩,皇后不记得了?宸曦妃体弱,日后见任何人都不必跪拜。这规矩,朕今日再重申一遍。"
殿内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婉兮察觉气氛凝滞,轻轻扯了扯雍正的衣袖,软声道:"表哥,臣妾跪得起的……"
"朕说不用,就不用。"他语气霸道,却是对着她时独有的温柔。他接过宫人托盘上的茶盏,亲自递到宜修手中,"皇后的教诲,朕代宸曦记下了。茶也敬了,礼也全了,若没别的事,朕便带她去看承乾宫。"
宜修握着那盏茶,指尖几乎要掐进瓷里。她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一个龙章凤姿,一个弱柳扶风,竟是由衷地般配。可这份般配,像根刺扎在她心口。
"臣妾恭送皇上。"她垂下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
承乾宫外,红毯铺地,宫人们跪了一地。
雍正牵着婉兮的手,一步步走进去,竟有几分少年人带心上人看新房的雀跃:"朕亲自看着人布置的,你看看,可还喜欢?"
殿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极足,一进来便觉得浑身酥软。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檀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古籍珍本,甚至有许多早已绝版的诗集。
"表哥怎知臣妾爱看这些?"婉兮惊讶地捂住嘴。
"你夜里睡着,嘴里念叨的都是'蒹葭苍苍',朕便叫人去寻了来。"雍正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过是件小事。
再往里去,寝殿的窗纱换成了天水碧的软烟罗,婉兮伸手摸了摸,那料子柔软如云,透光却不透影,正适合她这怕光的身子。
"这是江南新贡的,朕记得你说不喜欢太亮的日光。"他牵着她的手,来到那张巨大的黄花梨拔步床前,"床榻底下铺了三层羊绒毯,你冬日里脚心怕冷,朕让人在床头加了暖炉。"
婉兮眼眶微红,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表哥……待臣妾太好了……"
"这算什么?"雍正失笑,牵着她的手来到东侧间,"这才是朕要给你看的。"
那是一间小小的画室,案上摆着上好的宣纸、徽州的墨、湖州的笔,还有一套十二色的矿物颜料。墙上挂着一幅未完成的画,正是婉兮前些日画的他批折子的模样。
"朕知道你爱作画,又怕颜料伤了你的手,特意命人调了不伤皮肤的。"他拿起一支笔,塞进她手里,"以后想画朕,便在这儿画。画累了,榻上歇着,朕叫人给你备了每日新采的梨花插在瓶里,你闻着香,心情也好些。"
婉兮终于忍不住,眼泪滚了下来:"臣妾何德何能……"
"你有。"雍正将她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便是躺着什么都不做,朕也觉得欢喜。朕只要你陪着朕,便是你最大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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