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难以生育
"好了,莫再落泪,女儿家泪盈于睫,最是叫人心疼。"雍正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婉兮的眼角,将那点晶莹拭去,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最珍贵的薄胎瓷,"再哭下去,这双眼睛便要肿了,朕可舍不得。"
他顿了顿,又夹起一块剔了刺的银鳕鱼,细心蘸了少许酱汁,递到她唇边:"今日这午膳甚是合你口味,瞧你比昨日多用了半碗饭。身子弱便要多进补,来,再用些。"
婉兮含了那鱼肉,入口即化的鲜美在舌尖绽开,却不及心头涌起的暖意万一。她微红着脸,声音细如蚊呐:"表哥待我如此,婉兮……婉兮当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什么福气不福气的,"雍正失笑,伸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你我是表兄妹,血脉相连,朕不疼你疼谁去?"
他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殿内焕然一新的陈设,心中甚是满意。苏培盛这差事办得不错,不枉他从前那般器重。转念又想到婉兮的身子,眉头微蹙,转头对外扬声道:"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殿门口,躬身候命。
"午膳后你便跑一趟太医院,把张友之给朕请来。"雍正淡淡吩咐,语气却不容置疑,"就说朕要他为珍贵人诊平安脉。记住,是请,不是传。"
"嗻!"苏培盛心下暗惊,一个"请"字,足以见得这位主子在万岁爷心中的分量。他退下时,忍不住又瞟了一眼依偎在雍正怀中的婉兮,那副弱不胜衣的模样,确实惹人怜惜,可宫中美人何曾少了?怎么就偏偏是她……
苏培盛摇摇头,不敢再多想,匆匆往太医院去了。
殿内,雍正已拥着婉兮歪在暖炕上。炕桌上摊着一卷《诗经》,正是他方才随手从书架上取下的。他指着其中一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道:"朕记得你阿玛曾说过,你幼时最喜诗词,五岁便能背诵《诗经》全篇。来,给朕讲讲,这'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作何解?"
婉兮倚在他怀中,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声音轻柔得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臣妾愚见,这'伊人'二字,未必是实指某人,许是诗人心中的念想。可望不可及,最是牵肠挂肚。"
她抬眸,怯生生地看了雍正一眼,又迅速垂下:"就像……就像婉兮初入宫时,心中惶恐,只觉这紫禁城高不可攀。可如今有表哥在,这'在水一方'的阻隔,便都不存在了。"
雍正闻言,心口猛地一热。他紧了紧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下颌抵着她发顶,低低笑道:"你这张嘴,真是会说。朕记着,你不仅诗词读得好,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改日得闲,朕听你抚琴。"
"只要表哥不嫌弃,婉兮随时恭候。"
两人正说着体己话,殿外传来苏培盛小心翼翼的通报声:"皇上,张院判到了。"
"让他进来。"雍正说着,却依然没有松开婉兮的意思,只是稍稍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张友之提着药箱,低着头弓着腰走进内殿。他虽年过五旬,在太医院浸淫多年,见惯了各宫娘娘的阵仗,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心头一凛,万岁爷斜倚在暖炕上,怀中拥着那位新晋的珍贵人,姿态闲适而亲昵,竟像是寻常夫妇一般。更让他惊讶的是,万岁爷看向那位小主的眼神,是他二十余年来从未见过的温柔。
"微臣叩见皇上,叩见珍贵人。"他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起来吧。"雍正淡淡道,"张院判,朕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事托付。"
"微臣洗耳恭听。"
"珍贵人自幼体弱,是早产落下的病根。"雍正说着,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朕要你从今往后,专门负责为她调理身子。需要什么珍贵药材,只管开口,库房里有的,朕都赏她;库房若是没有,你便告诉苏培盛。"
这番话,说得张友之冷汗涔涔。他连忙躬身道:"微臣万死不敢当,定当竭尽全力。"
"不是竭尽全力,"雍正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是务必。朕要看到成效。若珍贵人的身子有半点闪失,你这院判的乌纱帽,也不必戴了。"
"微臣遵旨!"张友之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好了,别吓着张院判。"婉兮轻轻拉了拉雍正的衣袖,声音软糯,"臣妾这身子自己清楚,不过是比常人弱了些,哪值得表哥如此兴师动众。"
雍正低头看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你值得。朕说你值得,你便值得。"
他转向张友之,语气稍缓:"起来吧,给珍贵人诊脉。仔细些,她的手怕凉,你暖一暖手再碰。"
"是,是。"张友之连忙将双手在袖中搓热,这才从药箱中取出脉枕,恭恭敬敬地放到炕桌上。
婉兮伸出手腕,那截皓腕细得仿佛一捏就断,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张友之搭脉时,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殿内一时静极,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良久,张友之收回手,斟酌着开口:"回皇上,小主这脉象……确实是先天不足,气血两虚,心脉也有些偏弱。若是调理得当,半月左右便可见起色,但若要根治,非一日之功。"
"无妨,朕有的是耐心。"雍正沉声道,"你且说,该如何调理?"
"微臣以为,当以温补为主,辅以药膳。每日早晚需服用参汤,人参须用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另外,小主畏寒,这殿内的地龙要烧得足些,但又要时时通风,免得火气太盛伤了阴津。饮食上,需忌生冷油腻,多食燕窝、银耳、阿胶等滋阴养血的物什。"
他顿了顿,又道:"最要紧的是,小主需静养,少忧思,少操劳。这宫中的琐事,若能免则免,免得耗神费力。"
雍正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苏培盛,都记下了?"
"奴才记着呢,一字不落。"苏培盛在旁应道,心里却盘算着,回头得给储秀宫再添几个妥帖的宫人,免得小主动手操劳。
"还有,"张院判迟疑了一下,声音愈发谨慎,"小主这体质,于子嗣一道……怕是有些艰难。即便精心调理,怀孕恐有风险,即便怀上,也未必能……能保全。"
话音未落,殿内气氛陡然凝滞,连空气都仿佛冻结。
雍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色幽深如墨,不怒自威。张院判吓得扑通跪地,连连叩首:"微臣妄言!微臣该死!这脉象也未必就准,待臣回去翻阅古籍,定能找到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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