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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清扬婉兮


殿内笑语晏晏,竟已过了戌时。

雍正许久未如此畅怀,连眼角眉梢的霜色都化开了几分。婉兮温声细语,既不刻意逢迎,也不故作清高,只偶尔说起幼时趣事,便引得他拊掌而笑。

“苏培盛,”他忽然扬声道,“传膳。今晚朕便在这储秀宫歇下了。”

“嗻——”

苏培盛躬身退下,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万岁爷自来克制,便是当初莞嫔初得宠,也不见他这般松弛自在。这位珍贵人,竟有如此本事?

他一边吩咐御膳房布菜,一边暗自盘算:佟佳氏出身显赫,容貌又是拔尖儿的,如今看皇上这势头,只怕恩宠还要盖过莞嫔去。莞嫔那边今日已被冷落了,往后这风向……

想到这里,他朝西偏殿的方向瞟了一眼,那里住着瓜尔佳氏,也是个不安分的。可这深宫里头,站队需得趁早。虽说他与莞嫔身边的崔槿汐是同乡,可奴才终究是皇上的奴才。若能攀上珍贵人这条新枝,往后几十年的安稳便有了着落。

思及此,他冲徒弟小夏子使了个眼色:“去,把皇上最爱用的那套霁蓝釉碗碟取来,悄悄地,别声张。”

月色如洗,储秀宫内殿烛火通明。

用罢晚膳,宫人鱼贯退下,只余梨落在屏风外候着。婉兮坐在榻边,指尖攥着衣角,半晌不知如何是好。

她再是聪慧,终究未经人事,侍寝的规矩于她而言,无异于一场未知的凌迟。

雍正沐浴更衣后,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反倒一软。

他走到她身前,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语气温缓而郑重:“表妹昨日才入宫,舟车劳顿,又素来体弱。今夜朕只想与你灯下闲话,侍寝之事……不急。总要等你身子调理好了,才不负这‘珍爱’二字。”

婉兮猛地抬头,眸中满是惊愕:“皇上……”

“唤朕表哥。”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却藏着几分难得的温情,“往后私下,我们便是寻常表兄妹,不必拘那些虚礼。”

婉兮垂首,声音轻如蚊蚋:“表哥……可明日景仁宫请安,若皇后娘娘问起……”

“朕是天子,朕便是规矩。”雍正眸色微沉,掌心的力道却更柔了几分,“请安不过是场面事,你身子孱弱,偶不赴会也是应当。若有人嚼舌根,自有朕护着你。”

他顿了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低得像叹息:

“这深宫人心如鬼蜮,表妹只需记得,只要你与朕同心,朕必保你周全。你想要的,朕都会给你;你不想要的,没人能强迫你分毫。”

窗外月色正浓,梨花落了满阶。

婉兮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

这位帝王,是真心怜惜,还是……另有所图?

可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明白,从今夜起,自己的深宫之路,已然踏上了另一条轨迹。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在窗棂上,宛如一幅水墨。

婉兮感受着那怀抱的温度,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帝王的承诺,重于千钧,却也轻如鸿毛。她懂得何时该进,何时该退。

她轻轻挣开些许,抬眸时已是满眼孺慕与惶恐交织的复杂神色,声音细若游丝:“表哥待婉兮这般好,婉兮……婉兮无以为报。只是深宫规矩森严,婉兮初来乍到,怕行差踏错,给表哥添麻烦。”

雍正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反倒更添怜惜。他握着她的手,引她坐到榻边,自己则斜倚在引枕上,目光悠远:“你阿玛没告诉你吗?皇额娘在世时,最疼的就是崇泰。说是佟佳氏一族,唯有他身上有先祖的清正风骨。”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那年朕才八岁,养在皇额娘膝下。她抱着朕说,‘胤禛啊,你崇泰舅舅将来若有女儿,便是你的亲表妹,你要好生待她’。朕当时还不懂,只当是戏言。如今想来,皇额娘是早有安排,你我二人是早已注定的缘分。”

婉兮垂首听着,心中却如镜般清明,孝懿仁皇后逝时,皇上才十一岁,哪里会记得这些细枝末节?不过是借逝者之言,为自己今日的偏爱找个由头罢了。

但这由头,她得接住了。

“姑母慈恩,婉兮虽未能亲见,却时时听阿玛提起。说姑母最喜梨花,说表哥幼时最懂事……”她声音愈低,似是不胜娇羞,“阿玛还说,表哥年少时最爱吃佟佳府上的桂花糕,每次去都要偷偷藏几块在袖子里。”

雍正一怔,随即放声大笑。这些事,他确实做过,可连自己都记不清了。这丫头却说得有鼻子有眼,想必是崇泰真心感念,才将这些陈年旧事当作家训说给女儿听。

“好,好一个崇泰。”他眼中温情更盛,“表妹既知朕嗜甜,可会亲手做这桂花糕?”

“婉兮学艺不精,怕表哥笑话。”她面颊微红,“但表哥若想吃,婉兮愿意一试。”

“不急,来日方长。”雍正抚了抚她柔顺的发,“你身子要紧。朕已叫太医院院判明日来请脉,定要给你调理得妥妥当当。”

此时,殿外传来苏培盛刻意压低的声音:“万岁爷,时辰不早了,明儿个还有早朝……”

雍正蹙眉,显是不悦被打扰。婉兮却适时起身,柔声道:“表哥国事为重,婉兮不能任性。表哥能来陪婉兮这么久,婉兮已是三生有幸。”

她说着,亲自为他穿衣,动作轻柔,眉目间满是依依不舍,却又强撑着懂事克制的模样。这分寸拿捏得极好,既显亲近,又不越雷池。

雍正心中熨帖,握住她忙碌的手:“那朕便回去了。你好好歇着,朕得空便来看你。”

“婉兮恭送表哥。”

她跪伏在地,直到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月华门后,才缓缓起身。方才的娇弱惶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眸中清冷的算计。

梨落端着安神汤进来,压低声音:“小主,皇上这是真心疼您呢。奴婢瞧着,比当初莞嫔娘娘初得宠时还要看重。”

婉兮接过汤碗,轻吹浮沫,声音平静无波:“真心?梨落,这宫里最怕的就是这两个字。”

她走到窗前,看着雍正远去的銮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皇上今日这般,一半是追忆孝懿仁皇后,一半是忌惮隆科多。他要用我,也要防我。这‘表哥表妹’的情分,能用多久,全看我们佟佳氏有多安分。”

“那小主您……”

“我?”婉兮回眸,眼底映着烛火,亮得惊人,“我自然是皇上最乖巧、最柔弱、最让他省心的表妹。他要我作梨花,我便化作这春雪,洁净无瑕;他要我作棋子,我便做那最听话的一枚。只要……”

她没说完,只轻轻将窗棂合上。

只要,他能给我想要的一切。

次日清晨,景仁宫。

婉兮依旧是那身月白旗装,只是袖口换成了更精致的银线梨花。她到得极早,坐在末位,仿佛想把自己隐进阴影里。

不多时,甄嬛扶着槿汐的手缓缓而入,一袭藕色宫装,仍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众妃请安落座后,皇后的目光在婉兮身上停留片刻,温和道:“听说昨夜皇上去了珍贵人宫中?可见新人果然得圣心。”

婉兮慌忙起身,声音细弱:“回娘娘,皇上只是怜惜臣妾体弱,来看望一二,并未……并未留宿。”

她这副慌张解释的模样,反倒让皇后心中更安。祺贵人嗤笑一声,掩唇道:“姐姐真是好福气,入宫第一日就见了天颜。不像妹妹,连皇上的影子都没瞧见呢。”

婉兮低着头,仿佛羞愧难当。

甄嬛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婉兮素白的衣角上,若有所思。她太清楚皇上的性子,若只是怜悯,怎会第一日就亲临?若只是怀旧,又怎会牵肠挂肚到深夜?

这位佟佳氏,怕是来者不善。

而此刻的储秀宫,苏培盛正指挥着小太监更换内务府送来的陈设。他瞥了一眼西偏殿,心中冷笑,瓜尔佳氏与莞嫔交好,今日宫人们正收拾东西,将要搬进碎玉轩,眼巴巴等着翻牌子,希望能分一杯羹,却不知,这后宫的风向,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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