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重考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位杀神,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北境,谁不知道权拓的威名?

那是真正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活阎王,手里握着北境的军政大权,跺一跺脚,整个北境都要抖三抖。

商灼刚才还嚣张的气焰,在看到权拓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飘忽,连直视权拓的勇气都没有。

商舍予和权淮安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转过头,诧异地看着大步走来的权拓。

他不是应该在军区大营吗?

怎么会突然跑到学堂来?

权拓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商舍予的身边。

林丛极有眼色,立刻一挥手。

两名士兵手脚麻利地从外面搬来太师椅,稳稳地放在了商舍予的椅子旁边。

权拓解开军大衣的扣子,随手将大衣递给林丛,然后大马金刀地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挨着商舍予。

两人并肩而坐,一黑一白,气场却出奇的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坐在一起睥睨众生。

“大家别紧张。”

男人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权某今日只是作为淮安的长辈,作为家长来的。”

他这话说得轻松,可周围的人却面面相觑,心里暗自叫苦。

外面军队包围,里面刺刀林立。

当家长?

更像是来干仗的啊!

商舍予侧过头,与权拓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权拓那双深邃的黑眸里,褪去了面对外人时的冷厉,多了一抹安抚的意味。

商舍予迅速移开视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权拓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他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商灼,随后才将视线落在了赵先生身上。

“先生刚才说,要证明淮安的清白就只能放弃竞赛?”

赵先生被权拓点名,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发疼。

“这...这...”

赵先生结结巴巴了半天,额头上冷汗直冒,却硬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候,商灼回神。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两步,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你们这次来学堂,阵仗未免也太大了些,下次还是别这么高调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自己壮胆。

“三爷虽然是守护咱们北境的督军,但这里毕竟是学堂,还是要注意些影响的。”

所有人都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商灼。

这商家二少爷是疯了吗?

居然敢用这种教训的口吻跟权三爷说话?

权拓闻言,缓缓停下了转动扳指的动作。

他掀起眼皮,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冷冷地锁定了商灼。

“你在说什么?”

商灼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话已经出口,只能硬挺着。

他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我是舍予的二哥,按理说,也就是您的二舅哥,我这番话,也是在为权家的声誉着想啊。”

“您带这么多军队来学堂,若是传扬出去,难免会让人误会权家是在以势欺人,包庇权淮安。”

“这对权家的名声,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听完,权拓没有立刻发作。

他转过头,看了看坐在身旁的商舍予,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玩味,却没有说话。

对面站着的是她的亲二哥,还需她自行处理。

商舍予接收到权拓的目光,心领神会。

她缓缓站起身,直视商灼,直呼其名:“商灼。”

“现在是在处理学堂的公事,在解决淮安被诬陷的问题,你少在这里攀亲带故,牵扯什么二哥不二哥的。”

“权家的声誉,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听到商舍予这句干脆利落的划清界限,权拓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加深。

被商舍予当众如此毫不留情地驳斥,商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狠狠地瞪了商舍予一眼,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从小在商家唯唯诺诺的跟屁虫,嫁进权家后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丝毫不给他这个兄长留半点情面!

见气氛越来越僵,赵先生连忙轻咳了一声,试图拉回话题。

“咳咳...”

“咱们还是别在学堂扯这些家务事了,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证明权淮安同学没有作弊。”

商舍予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在那些依旧心存疑虑的人脸上扫过。

“既然大家都要一个证明,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权淮安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重考一次。”

她看着赵先生,语气不容置喙:“就用你们学堂最难的备用考卷,现场所有人都是监考。”

“他若是能再考出一个让大家心服口服的成绩,那作弊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重考?这倒是个好办法。”

“对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还能考满分,那我就真服了他了。”

然而——

“我反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商灼涨红了脸,大声抗议。

他是这次竞赛的第二名。

如果权淮安真的重考自证了清白,那他这个第二名,就永远被死死地压在下面,再无翻身之日。

但只要他不让权淮安重考,咬死权淮安作弊,那权淮安的成绩就会被取消。

他商灼,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第一名!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机会从指缝溜走?

商舍予微微侧头,冷冷地瞥了商灼一眼。

“目前唯一能证明淮安没有作弊的办法,就是重考,你百般阻挠,莫非是怕他考出真本事?”

商灼被戳中了心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商舍予,我可是你的二哥!”

“你确定要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六亲不认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商舍予。

在这个重视孝道和宗族关系的年代,商舍予这般对待自己的兄长,确实显得有些目无尊长、六亲不认了。

“她今日是作为我权家三少奶奶的身份坐在这里的,不是你商家的三小姐。”

权拓的声音如同雷鸣,在殿堂内炸响。

目光如刀般刮过商灼的脸:“另外,别总是把二哥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她现在是我权拓的妻子,你一口一个二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商灼是想借着这层关系,刻意巴结。”

什么?

商灼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

拉拢?

他需要和商舍予拉拢关系?

他可是商舍予的血缘至亲,是最亲的人!

比权拓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丈夫都要亲。

他根本不需要强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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