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搬到新家
老卫国公长长叹了口气，走到书案后坐下：“晏儿那孩子，是我没教好。”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些疲惫，“这些年，委屈你了。”
李昭阳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没说话。
委屈吗？自然是有的。嫁入卫国公府以来，夫君祁晏对她始终不冷不热，可这些委屈，如今说来也没什么意思了。
“祖父不必这么说。”她轻声道，“这些年，府里待我不薄。”
这是实话。
老卫国公和已故的老夫人一直对她很不错。
“煜儿呢？”老卫国公问起重孙。
“煜儿……”李昭阳顿了顿，“他想随我住一些日子。我说了，让他自己选，想留在府里还是跟我走。他说，想跟我去新宅住一阵。”
老卫国公点点头：“孩子离不开娘，这是正常的。他想去就去吧，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回来。这儿永远是他的家。”
说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推到李昭阳面前：“这些你拿着。”
李昭阳打开盒子，里头是一叠银票，几件价值不菲的首饰，还有两张地契。
她粗略看了看，银票数额不小，首饰都是老物件，一看就知道是老夫人生前的心爱之物。
“祖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李昭阳忙将盒子推回去。
老卫国公摆摆手：“收着吧。你嫁进来时，带了多少嫁妆，这些年贴补府里多少，我心里有数。这些算不得什么补偿，只当是祖父给孙女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看着李昭阳，“你还年轻，往后的路还长。手里有些银钱，心里才不慌。”
李昭阳鼻头忽然有些发酸。她忙低下头，忍住眼底的湿意。
“你爹娘那边知道了么？”老卫国公迟疑着问。
“已经去信说过了。”李昭阳声音平静，“父亲虽不太赞同，但也尊重我的决定。母亲说，如果在外头住不惯，随时回家去。”
老卫国公点点头，沉吟片刻又道：“昭阳啊，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虽说你和晏儿和离了，但在我心里，你还是我们祁家的孩子。日后如果遇到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卫国公府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李昭阳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忙用帕子拭去，起身郑重地向老卫国公行了个大礼：“孙女谢过祖父。”
老卫国公起身扶她，眼圈也有些发红：“好了，去吧。新宅那边都打点好了？”
“都打点好了。”李昭阳点头，“在城西梨花巷，是个三进的小院，清净。”
“那就好。”老卫国公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这是府里的令牌，你拿着。我派了八个侍卫四个暗卫随你去，平日就在新宅内外护卫。你一个女子独居，安全最重要。”
李昭阳这次没有再推辞，双手接过令牌：“谢祖父。”
从书房出来，天色又暗了一些。
“娘！”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李昭阳转头，看见祁煜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
孩子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咱们今天真的去新家吗？”
“真的。”李昭阳蹲下身，理了理儿子额前的碎发，“煜儿开心吗？”
祁煜用力点头，又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爹爹……会来看我吗？”
李昭阳心中一紧，柔声道：“当然会。爹爹是煜儿的爹爹，永远都是。”
祁煜这才笑了，拉着李昭阳的手：“那我们快走吧！我要看看我的新房间！”
马车候在侧门，一共三辆。
一辆坐人，两辆拉行李。
李昭阳牵着祁煜上了车，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卫国公府的门楣。
“郡主，都齐了。”贴身侍女翠英低声禀报。
“走吧。”李昭阳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驶动。祁煜扒着车窗好奇地往外看，李昭阳则静静坐着，手里握着老卫国公给的那块令牌，心里踏实了些。
梨花巷离卫国公府不算远，约莫两刻钟便到了。
巷子如其名，两旁种满了梨树。
新宅是个三进的院子，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李昭阳下车时，已经有仆役在门口候着。
都是老卫国公从自己庄子上拨来的人，可靠。
“郡主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上前行礼，“奴婢姓周，国公爷让奴婢来帮着打理宅子。里头都收拾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李昭阳微微颔首：“有劳周嬷嬷了。”
进门来，是个不大的院子，青石板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竹子，清幽雅致。
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后院还有个小花园，虽然远远不及卫国公府气派，但处处都透着温馨。
祁煜早就按捺不住，拉着翠英的手到处跑：“这是我的房间吗？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树！”
李昭阳看过，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这里不大，但每一处都合她的心意。
老卫国公显然是费了心的，连她喜欢的淡青色窗纱，爱读的书，惯用的文房四宝，都一起备齐了。
行李搬运和安置花了大半日的时间。
其实真搬来的东西不多，许多大件的家具都是新宅原有的，或是老卫国公添置的。
李昭阳只带了自己的衣物、首饰、书籍，以及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
晌午时分，一切安顿完。
李昭阳让翠英带着祁煜去休息，自己则坐在正房的窗边，看着外头那株正在抽新芽的海棠树发呆。
“郡主，”周嬷嬷端了茶点进来，轻声道，“侍卫们已经在前后门安置好了，暗卫的位置奴婢也不清楚，但国公爷既然安排了，一定是周全的。”
李昭阳点头：“让厨房准备些饭菜，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晚饭丰盛些。”
“是。”周嬷嬷应下，却没立刻退下，犹豫了一下才道，“郡主，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请说。”
周嬷嬷低声道：“国公爷让奴婢带句话。郡主既已做了决定，往后便往前看，不必回头。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李昭阳怔了怔，随即笑了：“我记下了。替我谢过祖父。”
周嬷嬷这才退下。
傍晚时分，祁煜睡醒了，跑来正房找李昭阳。
孩子在新环境里兴奋得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娘，我的房间比原来的还大！窗外有鸟窝，我看见小鸟了！后院的秋千我能玩吗？”
李昭阳耐心地一一回答，看着儿子红扑扑的脸，心里那点离愁别绪淡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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