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我只看结果
“命苦之人多了去了，你都去照顾？”洛晴川打断他，“晏儿，你自幼聪明，怎么在这事上如此糊涂？那杨氏如果真如你所说是单纯善良之人，就该懂得避嫌，而不是一直接受你的接济，更不会让你频繁出入她的宅院。”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我活了这些年，看人还是准的。那女子心思深沉，绝不是良善之辈。你如果继续与她牵扯不清，迟早要惹出祸来。”
祁晏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曾祖母，您不能仅凭一两件事就断定董雪的人品。孙儿与她相识二十余年，最清楚她的为人！”
“二十余年？”洛晴川轻笑一声，“人心易变，何况你们分别多年。她经历了婚嫁、丧夫、养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少女了。”
她看着祁晏痛苦的表情，心中虽然不忍，却知道这话必须说透：“我并不是要你绝情绝义，但你需要明白，修仙之路容不得半点拖泥带水。你如果真想学，就先处理好这些事。与杨氏断干净，好好对待你的妻儿，将府中事务安排妥当。之后，我才会考虑教你。”
祁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祁峥见状，忍不住开口：“母亲，晏儿他也很难办。”
“峥儿，这事你别管。”洛晴川语气坚决，“这是晏儿自己的选择。修仙不是儿戏，心性不过关，强行修炼只会害人害己。”
她重新看向祁晏：“我的话就说到这里。给你三个月时间，处理好一切。如果能做到，三个月后来找我。如果做不到，便安生当你的卫国公世子，日后接替你父亲的位置，好好经营这份家业。”
祁晏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曾祖母，为什么非要如此？董雪她从未要求过什么，她甚至劝过我不要常去，是我不放心她们母子！您为何对她有如此深的成见？”
“不是成见，是事实。”洛晴川平静道，“你且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可有道理。如果真想不明白，就去问问你祖父，问问朝中那些见惯了风浪的老臣，问问他们这等事通常是个什么结局。”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祁晏：“记住，我只看结果。三个月后，你如果能干干净净地来，我便教你。如果不能，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说完，她转身往屋内走去，不再看祁晏一眼。
祁晏坐在原地，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他呆呆看着石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脑海中一片混乱。
曾祖母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对董雪有偏见？她明明那么善良，那么柔弱，在这世上无依无靠。
“大哥……”祁旻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祁晏这才回过神，发现祖父和弟弟都担忧地看着自己。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我没事。”
祁峥叹了口气，拍了拍长孙的肩膀：“晏儿，你曾祖母的话，有她的道理。你回去好好想想，不要钻牛角尖。”
祁晏点了点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起身行礼告退，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出了小院，秋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祁晏却觉得心里更冷。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董雪的情景。
那时他们都还是孩童，她在花园里扑蝶，笑得那样开心。
后来她家道中落，嫁到外地，再后来丧夫归京，带着个三岁的孩子。
每次去看她，她总是温温柔柔的，从不说苦，也不提要求。
是他主动要帮她，是她一再推辞不过才接受。
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是心机深沉之人？
祁晏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他失魂落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那条熟悉的巷子。巷子尽头，就是他为董雪置办的那处小院。
他在巷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曾祖母的话在耳边回响。
“我只看结果”。
结果……
祁晏苦笑。他能给出什么结果？断了与董雪的联系，任她们母子自生自灭？他做不到。
可不断，修仙之路便就此断绝。
他站在风里，第一次感觉到人生如此艰难。
一边是自幼相识，孤苦无依的青梅竹马，一边是梦寐以求的修仙大道。
这选择，太难。
……
祁晏失魂落魄离开后，小院里的气氛有些僵。
祁旻看看祖父，又看看曾祖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头扒拉着碗里已经凉透的饭菜。
祁峥看着长孙离开的方向，眉头紧紧皱着。他长叹一声，转向洛晴川：“母亲，此事是否太过严厉了些？晏儿他自幼重情，那杨氏毕竟与他有过年少情谊，一时难以割舍也是人之常情。”
洛晴川放下茶盏，望向院门的方向，目光深邃：“峥儿，你可知我为什么对他如此严格？”
祁峥摇头：“儿子愚钝。”
“因为他想走的路，容不得半分差错。”洛晴川收回目光，看向儿子，“修仙之道，看似逍遥，实则步步荆棘。心性如果不够坚韧，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他那点儿女情长都理不清楚，将来面对心魔劫时，如何能安然渡过？”
“况且，你也看到了，他口口声声说那杨氏无辜，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妻子和儿子的感受，也未考虑过国公府的声誉。这种处事态度，岂是能担大任的人？”
祁峥闻言，脸上露出愧色：“是儿子教育无方。当年忙于朝政军务，对他疏于教导，他爹又是个没出息的，才会让他在这种事上变得如此糊涂。”
洛晴川摆摆手：“现在说这些也无用。倒是你，身为祖父，不忍心见他痛苦，这份心情我懂。”
她沉吟片刻，缓缓道：“这样吧，我给你个折中的法子。”
祁峥眼睛一亮：“母亲请讲。”
“晏儿不是坚信那杨氏单纯善良么？那便让他看清真相。”洛晴川语气平静，“你暗中安排一番，让杨氏露出本性。如果她真是晏儿口中那么无辜，自然会经得住考验。如果她别有用心……”
她没有说下去，但祁峥已经明白了。
“如果是后者，”洛晴川继续道，“晏儿看清真相后仍执迷不悟，那就说明他的心性就是如此，不堪造就。届时，后果自负，你也不要再为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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