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跟一条狗比
半个小时后,林瓷赶来接梅梅,她和司庭衍前后按响门铃,来开门的佣人都是同一个。
“林小姐,您怎么来了?”
佣人语气惊愕。
“我来接梅梅,怎么了吗?”
来接梅梅一起过除夕是早就说好的,哪里至于这么惊讶。
“小小姐半个小时前就被她父亲接走了,你不知道吗?”
果然是司庭衍。
林瓷猜到他突然离开医院就不会只是玩失踪这么简单,以为他回来了会直接去找她,却没想到他先来接走了梅梅。
开车驶离的路上,林瓷才想起去看梅梅儿童手表的定位。
定位在新家。
不再多想,她踩下油门,加速往回赶,车快开到院门口时便看到了那一大一小。
梅梅站在屋檐下,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斗篷,小小的一个团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司庭衍。
司庭衍眼睛看不到,正凭着直觉在调整梅梅脑袋上小皇冠的位置。
“司叔叔,好沉呀,一定要戴吗?”
梅梅抓了抓头发。
“叔叔特意给梅梅买的,就戴一小会儿,好吗?很漂亮的,等会儿姨姨回来也能看到。”司庭衍语气卑微地恳求着。
梅梅是个心软的孩子,哪怕司庭衍在她面前惹哭过林瓷。
可看在他这么诚心的份上,她便不忍心拒绝了。
而且小皇冠很漂亮,钻石每一颗都很亮,和动画片里那群住在城堡里的公主们戴的一模一样,她很喜欢。
皇冠还没戴好,林瓷的声音便在两人头顶上方幽幽响起。
“你们两个干嘛呢?”
司庭衍手顿住了,梅梅循着声音慢慢仰起脑袋,四目相对,一丝尴尬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梅梅率先反应过来,冲过去抱住了林瓷,“姨姨,你回来了。”
林瓷低下头,笑着捏了捏梅梅的小脸,再看向司庭衍时表情微变,语气带着些难消的愠怒。
“司庭衍,你从医院消失,就是为了回来做这么幼稚的事?”
明明现在没什么比治好眼睛更重要的事了。
可他却瞒着医生跑回来,还擅自接走了梅梅。
林瓷看向梅梅脑袋上的宝石王冠,一看就价值不菲,不是轻易能买到的。
这是多久以前就准备好的了?
还是临时起意?
司庭衍活动双腿要站起来,可刚动一下,腿上便像被千万个小蚂蚁啃咬,僵麻得来不及反应,一站起来便失控地向前跌去。
林瓷及时扶住他,嘴再硬,可看到他这个样子还是会动容。
“算了,先进去吧。”
林瓷走在前,梅梅讪讪看向司庭衍一眼,拽了拽他的衣摆,“姨姨好像生气了,怎么办?”
司庭衍不慌不忙摸摸她的脑袋,“没事,叔叔来哄。”
两人跟在林瓷身后,一前一后进了家门,梅梅一踏进便“哇”了一声。
“好漂亮!”
客厅空出了一片,被柔和的花束装扮着,中间还放上了许多垒在一起的玩偶,几个包装好的礼物盒被簇拥在中间,标记好了从一岁到五岁的数字。
每一个林瓷都用心写上了寄语。
彩带和彩灯发出相得益彰的光芒,卡通气球飘在屋顶,鲜花如瀑布,蔓延倾泻而下。
司庭衍看不到,但从梅梅的语气也能听出林瓷一定精心布置了家里,想要给梅梅一个惊喜。
但司庭衍并不在客人之列。
所以他的到来兴许破坏了林瓷原本的计划。
梅梅快步跑了过去,司庭衍却站在原地,没有进去的勇气,林瓷走过两步,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回过头。
“跑那么远回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梅梅送一顶皇冠吧?”
当然不是。
他想回来,想陪她们度过这个团圆年。
所以哪怕瞒着医生,哪怕会拖延治疗进度,他也必须要来。
“进来吧。”
林瓷将新的男士拖鞋取出来,拆放到司庭衍脚边,“这么冷的天,你要是冻死在外面,我可没法和司家交代。”
她还是这样,嘴硬心软。
司庭衍抬脚去穿鞋,可因为看不到,试探了几次都没能穿进去,林瓷在旁边看得着急,上手扶住司庭衍往前一步。
“这下对了,穿吧。”
梅梅还在抱着小猪玩偶蹂躏呢,一回头就看到门前那和谐的一幕。
林瓷扶着司庭衍,任由他将手搭在自己手臂上,步履缓缓地往前,每一步都是小心、谨慎的。
嘴上不说,可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细心的呵护。
就算梅梅是个孩子,也看得出林瓷对司庭衍的在意,那种在意和对杨鹤景的朋友之情不同。
几步路,司庭衍花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沙发旁。
“坐下。”
林瓷语气冷硬地指挥着。
司庭衍顿了下,像是想说什么,却生生忍住了,抿着唇,表情有几分欲言又止的委屈。
倒是梅梅一个没忍住捂着嘴笑了出声。
“姨姨,你刚才让司叔叔坐下的语气好像在跟绒团说话啊。”
“绒团是什么?”
司庭衍侧了下脸问。
梅梅小跑过来,站在司庭衍膝盖旁,“绒团就是我养的小狗啊,姨姨每次训它就会说‘坐下’。”
“哦?”
司庭衍又用眸子望向林瓷所在的方向,无光无彩的眸子里空洞漆黑,但映着林瓷的脸,意义就不同了。
“所以你是把我当成绒团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虽然还没认回梅梅,可林瓷怎么觉得这父女俩在赖皮方面的属性简直如出一辙。
“你哪有绒团可爱?”
司庭衍脸上表情往下掉了掉,唇角也垂了,“你还真拿我跟一条狗比?”
话落,林瓷顿时心生无奈,不再跟司庭衍胡搅蛮缠,转身往餐厅走去,“老天不应该让你瞎了,最应该让你哑才对。”
梅梅迈着小碎步跟上去,“姨姨,我来帮你。”
司庭衍听着她们一前一后的笑声,是鲜活的、真实的,不再是被关在医院时日日夜夜的幻想。
这便是他梦寐以求的了,哪怕今夜短暂,他也无憾了。
指尖探着沙发扶手,试着起身,司庭衍第一次来林瓷的新家,对布局并不了解,只能摸索着去找餐厅的所在。
可刚走几步便被从餐厅出来的梅梅看到,她快步跑过来抱住司庭衍的腿。
“司叔叔,你看不到就不要乱动了!”她语气盎然,像半个大人一样,“你要是摔了,姨姨会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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