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要有一个人站出来
饭局提前结束,路臻东挨个送走宾客。
回过头,路欢然和梁斯亮还站在台阶上。
酒店门口的假山流水还在哗哗作响,灯光折射在光洁的地面上,皎洁月光将门前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映出路欢然冷艳面容上的一点不甘。
“还杵在这儿干嘛,要我亲自送你们?”
司机恰好将车开过来,梁斯亮拉过路欢然的手过去,“那我们先回去了。”
“走吧。”
从路臻东身边走过,路欢然双脚在地上定了下,眼睛死死瞪着他,想听他说些什么,可路臻东有意忽视她的目光,不去理会。
梁斯亮拉了下,像是很怕他们兄妹忽然吵起来,“欢然,走吧。”
失去孩子让路欢然的性子收敛了些,或许是知晓了路臻东的无奈,她还是咽下了那口气,没再说什么,跟着上了车。
车门关上,鼻尖的酸很快涌上来,泪跟着悬在眼角,将落未落。
梁斯亮是最看不得她流眼泪的,“怎么了,怎么哭了?”
他拿过纸巾,想给路欢然擦泪,她侧过脸,脸孔却印在车窗玻璃上,眼底的湿润更为明晰地被梁斯亮看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看那位夏小姐性子挺好的……”
这是安慰话。
梁斯亮虽然性子软弱,可交际能力和洞察人心的本事并不弱,他看得出来,夏家如今这是摆明了乘人之危。
路欢然抽吸两口气,忍住泪意,“算了,我管他干什么,自己干了昧良心的事,活该。”
话一出口,梁斯亮轻笑。
“你看你,妆都花了。”
“那又怎么样?”路欢然还在置气, “你嫌丑别看。”
梁斯亮如今深谙在路欢然身边的生存之道,大小姐脾气不假,可她善良,嘴硬心软,“你不嫌我贫,我不嫌你丑,我们天生一对,是不是?”
路欢然拧眉侧过脸看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
他握住她的手吻了吻手背。
低眸时看到她手腕被攥红的一圈,眼神轻轻暗下,“现在发现也不算晚啊。”
…
…
人都送走了,包间里空下来。
路臻东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倒了两杯剩下的酒喝下,他半醉着,抬眸望着空寂,死气沉沉的包间,哪里有一点喜庆的样子。
握着酒杯,不禁苦笑。
或许是心有灵犀,司庭衍的电话恰在此时打来。
“我听徐尧说结束了?”
路臻东醉着,没意识到司庭衍说的是徐尧可来的是裴华生这档子事,只轻笑,取下眼镜,狠狠揉了揉眼眶的酸涩,“结束了。”
“这都是暂时的。”
他好心安慰。
那天因为赔偿的事大吵一架后司庭衍便没再理会路臻东,也不知道林瓷私下联系过他,只当他结婚是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屏风立在窗户旁,路臻东望着天上那轮弯月,心仿佛被吊在了上面,被吹得一荡一荡。
思绪跟着被吹到了儿时和司庭衍跟萧乾一起躺在夏天的草地上,那会儿是夏天,有蛐蛐彻夜叫得人难安,萤火虫藏在草里,萧乾扑身去抓,接过一头栽进草里,惹得他们捧腹大笑。
那时他们还都是金尊玉贵的少爷,身边全是阿谀奉承的人,日子奢靡无度,身边最不值钱的就是钱。
哪里能想到时至今日,需要为了一笔钱把自己给卖了。
“没想到还会连累你,不过今天以后都没事了,夏家答应会帮我把窟窿填上。”
一段婚姻换风波平息,很划算,至于那个女人,放家里当个摆设就好,几杯酒下肚,路臻东又重新振作起来。
他们这种人,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能借此换取利益那是最好,没什么好为此伤感的,毕竟像司庭衍这样和喜欢的人结婚的才是十成十稀罕物。
“我也有错,之前大哥就和我提过,我应该早点提醒你。”
司庭衍主动揽责,路臻东又哪里不知道他只是想安慰他,“算了吧,是我太贪心,贪那点蝇头小利,结果惹了大麻烦。”
说完他又自顾自嗤笑。
“可我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是时势所迫。”
“我明白。”
“你不明白,我和萧乾所经受的你不明白。”
萧乾好在没心没肺,哪怕家族败落,可有房子,有豪车,他便能混吃等死下去,但路臻东做不到。
他清楚,自己的野心早晚会害死他。
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回头,巨大的沉没成本不是他负担得起的。
…
…
司庭衍在阳台站了很久吹冷风,他前阵子就没休息好,身体虚弱了许多,受不住这样的冷风直吹,可他自己却丝毫没有觉察。
林瓷拿着外套过去,悄无声息披在他肩上。
他回神,抬手握住林瓷的手。
“你怎么来了?”
林瓷将脸颊放在他的肩膀上,“我怕你想不开跳下去。”
司庭衍轻笑。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也不会死。”
“不死也要残废,难道你想我照顾你一辈子?”
“想。”
他伸开臂膀,将林瓷揽到身前,双手拥着她的腰身,让她融在自己的怀中,他贪恋她的所有,有时候很想什么都不做只和她在一起,可家族,朋友,无数压力压在肩上,他有时好恨,恨没有早一点让她看到他。
他们之间有错过的九年。
三千多个日夜。
每错过的一天、一分、一秒,都让他无比痛恨上天的不公。
司庭衍闭上眼睛,感受到月光落在眼皮上的柔软,可眼底却是一片挥之不去的酸涩,耳边再次响起那天在面对审问时的话。
“司先生,这件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不是几笔赔偿金就够的,更不是推一个替罪羔羊出来就能免责的,你们的最高负责人是谁?每一份走出去的文件是谁签字的?”
“据我们现在的调查,你的责任和路臻东不相上下,你们之间,必然要有一个站出来。”
感受到拥在身上的手臂收紧了,林瓷有些难以呼吸,“你干嘛,要勒死我啊?”
林瓷在司庭衍怀里回过身。
林瓷用双臂吊住他的颈窝,让他自然弯下腰,与她四目相对,呼吸交错间,司庭衍喉结滚动,想到今后的分别,再也克制不住离别前的不舍,借着月色,低下头,缓缓落下一个深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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