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金蝉脱壳
这一夜，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胆地度过。半夜还能听到周海鹰疯狂的吼叫声，直到后半夜才算消停。
经过一晚的休息调整，第二天一早，周海鹰的状态好了不少。
“周先生！今天，我亲自下海看看吧。”
沈晦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你会潜水？”
周海鹰疑惑地问道。
一笑，沈晦说道：“我是军人出身，在部队里学过潜水。”
“真的？那太好了。”
周海鹰转身对潜水队长说，“为沈先生准备潜水服。”
看到周海鹰情绪比较稳定，沈晦适时提出，“第一波风险太大，情况不明。我建议先放ROV（遥控无人潜水器）下去做初步探查，采集视频。如果有发现，我再下去不迟。”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既能降低风险，也为他后续的计划创造空间。
周海鹰略一沉吟，同意了。
然而，就在潜水团队准备释放船上那台中型ROV时，操作员报告：“周先生！ROV的推进器控制系统出现故障，自检无法通过，需要时间检修。”
现场气氛一滞。周海鹰的脸色阴沉下来，怀疑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设备故障在这种关键时刻发生，难免让人联想到人为破坏。
沈晦心中了然，这是他自己昨晚暗中动的手脚，为下一步计划创造机会。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遗憾：“看来只能等检修了，或者……等天气好点，直接派人下去？”
“不能等。”
周海鹰断然否决，夜长梦多，他耗不起。他看向潜水队长说道：“马上组织修理，一个小时内必须修理好。”
那个潜水队长一听周海鹰这么说，脸都绿了，“周先生！我们的专业是潜水，简单的潜水设备维修还可以，这种复杂的设备，实在是不会修。”
“那怎么办？”
周海鹰眼睛又变成了赤红色。
潜水队长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怯生生地说道：“只能拖回香港维修。”
“你……你……你他妈的拿我当傻子吗？”
周海鹰又掏出了他那把上船后就没离过身的银色手枪，几乎抵着队长的脑袋吼道：“我给你三百万，让你带最好、最新的设备，你他妈的那我当傻子。你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扔海里喂鱼去。”
“周……周先生！您别生气，我……我……”
脸色惨白的队长，一阵结结巴巴地解释，“上船前全部检查过，都是完好的。而且这些设备也都是全新的。可……可我不知道它……他怎么就突然坏了。”
“我不管！你马上给我修，一个小时修不好，我就把你扔下船喂鲨鱼。”
周海鹰再一次陷入了癫狂。
沈晦赶紧上前握住了周海鹰持枪的手腕，“周先生！先别着急。设备坏了也是意外。不如……我去看看。”
周海鹰眼睛一亮，问道：“你会修？”
呵呵一笑，沈晦说道：“在部队，什么不都得学着点儿嘛！一是有考核任务；二一个，也是为专业复原后能谋一个出路。”
“好！”
转身对潜水队长说道：“快带沈先生去维修设备。全力配合。”
那个潜水队长赶紧带着沈晦上甲板，一边走一边擦着冷汗，“沈先生！全靠你了，我……我们几个兄弟的命可就全在你手里了。”
沈晦心中一笑，知道这小子已经被周海鹰吓傻了。他点点头：“放心吧！我尽力。周先生也是太着急了，待会儿他冷静下来也就没事儿了。”
看看这他们两个人走出去，周海鹰使了个眼色，他的一名手下立刻陪同沈晦前往甲板。在一个标注着“海洋仪器配件”的箱子里，看到了那套的微型ROV。它体积小巧，线缆盘绕整齐，控制系统是一个加固的手持终端。
“就是这套。”
潜水队长伸手抬出设备，“出海的时候好好地，还测试过。不知道怎么搞的，今早我一测试，竟然毫无反应。”
点点头，沈晦装模作样地围着潜水器又摸又看。然后，拿起工具把面板上的螺丝歇下来，又在里面捅咕了几下。
吩咐潜水队长，“好了！你开机试一下。”
“啊……”
在惊愕中，那个队长按动了启动按钮，设备发出了顺畅的嗡鸣声。修好了。
这下那个队长的脸色马上就恢复了正常，对沈晦是千恩万谢。
殊不知，那块面板昨晚沈晦就差开过，把里面的两个插头拔掉，又虚接上的。
这是，周海鹰也来到了甲板上，正好看到设备重新启动。
沈晦说道：“周老板！这套系统我可以独立操作，不需要太多人手。要不，我先用它下去探探路？”
周海鹰审视着那套看起来颇为专业的设备，又看了看天色和海况，最终点头：“抓紧时间。”
沈晦在两名“保镖”的注视下，将ROV从船尾专用滑道缓缓放入海中。幽暗的海水很快吞没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他坐在临时搭建的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传来的模糊光影。海底能见度不高，强光灯切开黑暗，照亮了嶙峋的礁石和漂浮的絮状物。
他操纵着ROV，小心翼翼地避开障碍，朝着声呐标注的异常点靠近。控制终端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指示灯，按照预设的节奏，微弱地闪烁了几下——这是苏絮设置的暗号，表明附近水域有“接应”。
随着ROV接近目标区域，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片扭曲的金属残骸，半埋在泥沙和礁石之间，覆盖着厚厚的海洋生物。虽然破损严重，但依稀能看出较大的船体轮廓和某些不属于现代商船的结构特征。
“有发现！”
沈晦沉声道，将镜头对准最清晰的几处特征。
驾驶舱内，周海鹰、范重喜、陆德才都围了过来，盯着屏幕，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尤其是周海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拉近！看看有没有标志性的东西！”
周海鹰命令道。
沈晦操作ROV环绕拍摄。在一处倾斜的船舷上，附着物剥落处，隐约露出了几个模糊的日文字符，还有一门锈蚀成疙瘩的小型舰炮基座。
“这是……这是小鬼子的炮艇啊……真的是‘九州丸’！”
陆德才失声叫道，激动的声音发颤。
范重喜也死死盯着屏幕，双手紧握。
沈晦微微摇摇头，说道：“目前看，确实是一艘战舰，但还不能确定就是‘九州丸’。”
周海鹰强压下激动，立刻命令：“标记精确坐标！准备打捞方案！潜水队，准备……”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沉船影像牢牢吸引，潜水队匆忙做着下潜准备，船上气氛兴奋而混乱的当口——
控制台前的沈晦，悄无声息地按下了手持终端底部一个隐蔽的按钮。屏幕上ROV的影像剧烈晃动了几下，信号开始变得极不稳定，满是雪花。
“怎么回事？”
周海鹰厉声问。
“可能……可能线缆被海底什么东西缠住了，或者碰到强流了！”
沈晦语气急促，双手在控制键上“慌乱”地操作，“信号在减弱！我得重新调整……可能需要回收检查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焦急”地开始回收ROV线缆。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人怀疑。
然而，在线缆回收的过程中，沈晦借着身体和操控台的遮挡，手上一用力，遥控设备发出“啪”一声脆响，紧接着就冒出了一股白色的烟雾。
沈晦甩掉手上的遥控设备说道：“坏了！设备过载，烧了。”
“怎么搞的？总是在关键时候出问题。”
眼看周海鹰要再一次要发飙。
沈晦一笑，说道：“周老板！先别着急。定位已经完成了，那台设备现在也不重要了。我亲自下水，把设备找到就行了。”
缓缓点点头，周海鹰这时候也只能相信沈晦了。
在几个潜水人员的配合下，沈晦穿上了配套的呼吸调节器和简易面罩，下到水中，在一套紧凑型单人水下推进器（DPV）的辅助下，向着深海下潜而去。
入水的冲击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他毫不犹豫地启动了DPV。微型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强劲的水流推动着他，迅速远离“探海者号”的船体，朝着海底更深处的黑暗潜去。
按照沈晦与苏絮制定的计划，在预定坐标点附近的一片海底礁石带中，隐藏着一艘微型潜水器。它像一只安静的钢铁海豹，吸附在岩石阴影里。沈晦靠近，摸索到舱门开关，顺利滑入狭窄但功能齐全的驾驶舱。
舱门密闭，内部空气循环系统启动。他脱掉DPV，看向控制面板。屏幕上，一个简单的航路图已经设置好，指向数十海里一个坐标。
他没有犹豫，启动引擎。微型潜水器悄无声息地脱离礁石，朝着预设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茫茫深海之中。
几乎就在同时，“探海者号”上。
“沈晦下水这么久了，怎么还不上来？”
周海鹰终于发现有点儿不对劲问道。
“是呀！有二十多分钟了，空气呼吸器最多供气时间也就三十分钟，他不会是……”
那个潜水队长话说一半。
“会怎么？”
周海鹰追问道。
队长的脸色又变成了惨白，“出事故，上不来了。”
……
可他们哪里知道，深海之下，沈晦透过潜水器的观察窗，回望“探海者号”方向隐约的灯光，眼神平静。
第一阶段的逃脱完成了，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他带走的，不仅仅是自由，还有“九州丸”确切的坐标，以及未来局势中，最重要的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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