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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一道滞涩的釉光


沈晦正全神贯注地鉴定那只雍正五彩大盘,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晦!你怎么在这儿?”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秦凌雪。

更尴尬的是,秦映雪此时就站在他身侧,目光正热切地落在他脸上。

“呀……”

没等沈晦反应,秦映雪已先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向并不太熟悉的堂姐。

“凌雪姐!你……”

见到沈晦身边的人是秦映雪,秦凌雪眼神微微一暗,目光中除了困惑,还掺杂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映雪!你和伯父也来了。”

此时,一位衣着考究、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已和秦烨邦寒暄起来。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却隐约透出几分客套与疏离。

“是呀,我爸爸一直对古瓷器感兴趣,这样的交流会他肯定不会错过。”

秦映雪不紧不慢地回应秦凌雪,又问道:“凌雪姐也是来……”

“嗯。”

秦凌雪迅速恢复了平静,“公司业务正在向古董文玩方向调整,这次交流会是个不错的学习机会,我就陪爸爸一起来看看。”

“叔叔!”

“大伯!”

两人又转身向各自的长辈问好。

“呵呵,大哥!”

留着八字胡的秦天朗笑道,“来的路上我还和凌雪念叨,这种场合你肯定在。”

秦烨邦也笑着应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你也知道,我手里收了不少官窑瓷器,清朝十二帝的官窑,就差一件雍正的了。”

“大哥做事向来有追求。”

秦天朗说着,目光往沈晦身上扫了扫,“这次还带了帮手,看来是志在必得啊。”

秦烨邦虽从女儿那儿听过一些沈晦与秦凌雪的来往,却并未细究,此刻只好把话递给女儿:“小沈是映雪的朋友,在古玩鉴赏上很有见地。我们这次来西安正好遇上,就请他过来帮着看看。”

这番话滴水不漏,至少面上挑不出毛病。

秦映雪也跟着补充:“沈晦是我不久前去西藏时认识的。”

谁也没想到,一直沉默的秦凌雪此时却郑重地向父亲介绍:“爸爸,沈晦是我新聘任的助理。”

“什么?”秦天朗难掩惊讶,“这小伙子……小沈是你的助理?可他又是映雪的朋友,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秦烨邦也配合地露出意外的神色,看向秦映雪。

“真的呀?”秦映雪适时做出惊奇的模样,“没想到沈晦是凌雪姐的助理。”

秦凌雪的目光始终停在沈晦脸上,像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是啊,确实够巧的。”秦烨邦出声打破了微妙的冷场,转而向沈晦问道,“小沈,这只大盘你看得如何?”

“秦总别急,”沈晦声音沉稳,“我再仔细看看。”

他们这边说着话,那边的黄玉杰和韩强也凑上去看了。韩强拿着放大镜装模作样,黄玉杰则一边看一边跟旁边的人低声评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彩头是对路的,画工也够精,就是这盘心莲花的紫色,是不是有点太跳了?雍正朝的紫色有这么鲜亮吗?”

他这话带着点质疑,立刻让几个正准备出价的人动作迟疑了一下。

易峰楼闻言,淡淡瞥了黄玉杰一眼,没说话。

秦烨邦有些焦急,虽然他对黄玉杰有些了解,知道他是个古玩行儿里的混子,但他的眼力还是可以的。听黄玉杰这么一说,他这心里就有点儿没底了。

眼中满是热切地看着沈晦。

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秦天朗,却表情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晦,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这时,沈晦终于动了。他上前一步,对赵金卓和工作人员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微微俯身,目光先从盘沿开始,一点点向内移动。他没有用工具,只是看。

看了大约两、三分钟,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常规观察时,沈晦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他稍稍侧过身,调整了一个角度,让窗外斜射进来的自然光,以一种非常倾斜的角度掠过盘心那朵最大的西番莲。

就在这一瞬间,在那极侧的光线下,盘心莲花花瓣的某处边缘,极细微的,闪现出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不同于周围釉光的“滞涩”感。

非常快,光线角度一正,那感觉就消失了。

沈晦的眼神凝了一瞬。

他直起身,又恢复了一开始的观察姿态,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偶然。但他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那极其短暂的“滞涩”感,像是极薄的一层东西与下面釉面轻微的“隔阂”,这种特征,在现代高仿做旧工艺中偶有出现,尤其是在补彩或后加彩的部位,因为彩料新旧、烧结程度不同,对光线的反射会有极其细微的差异。而真正的老彩,历经岁月,彩料与釉面是浑然一体的。

他不动声色,继续看,目光重点扫过其他几处色彩浓重或线条交汇的地方,尤其是在黄玉杰质疑过的那片紫色花瓣周围。但在正常光线下,一切都完美无瑕,彩料莹润,线条流畅。

是光线角度的巧合,还是……

沈晦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如果他的怀疑是真的,那这只盘子就绝不是“开门到代”那么简单,它可能是一件修补过或者后加彩的高仿,甚至是一件残器精修而成的“妖怪”。

这东西,碰不得。

他退后一步,面色平静如常,对秦烨邦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

秦烨邦一直紧盯着沈晦,看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满腔的热切瞬间凉了半截。但他也是久经沙场的人,脸上并未露出异样,只是眼神中透出疑问。

沈晦没有立刻解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时,已经有人开始向赵金卓询价了。赵金卓笑道:“老规矩,大家出价,价高者得。起价八十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五万。”

“八十五万!”

“九十万!”

“一百万!”

价格很快被叫了上去。黄玉杰也掺和在其中,叫到了一百二十万,但明显有些犹豫。韩强跟在他旁边,不时低声说着什么。

易峰楼始终没出声,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只盘子,又看了看退到一边、面色沉静的沈晦。

价格叫到一百五十万时,竞争的人少了下去。叫价的是一个从山西来的煤老板,财大气粗的样子。

秦烨邦手心有些冒汗,他看向沈晦,沈晦再次坚定而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有问题。”

秦烨邦深吸一口气,彻底打消了念头。

最终,那只雍正五彩大盘以一百六十万的价格,被那位山西老板拿下。对方喜气洋洋,周围一片恭喜声。赵金卓也满面笑容,交割手续很快完成。

尘埃落定。没买到的人有的遗憾,有的则带着看热闹的心态。黄玉杰似乎有些悻悻,但也没再多说。

人群逐渐散去。秦烨邦、秦天朗,以及秦映雪和秦凌雪围着沈晦,走到大厅一角相对安静的地方。

秦烨邦小声问道:“小沈,到底怎么回事?那盘子我看没问题啊,易老也点头了。”

其他三个人也担忧地看着沈晦。

沈晦压低声音,语速平缓但清晰:“秦总!那只盘子,从器型、胎釉、画工、款识来看,几乎挑不出毛病,是极高明的仿品,或者说是精修品。”

“几乎?”

秦烨邦抓住了关键词。

“对,几乎。”

沈晦点点头,“我在一个非常侧的光线下,看到盘心莲花花瓣边缘的彩料,有极其细微的‘隔光’感,和周围老彩的自然融透不一样。那种感觉,很像是后加彩或者补彩没能完全做旧到位留下的极微小破绽。正常光线下绝对看不出来,必须恰好那个角度、那种光线。”

一边的秦天朗插嘴问道:“你是说……那彩有问题?”

“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因为那感觉太快太细微了。但只要有这一分怀疑,这东西就不敢碰。”

沈晦认真道,“一百六十万不是小数目,万一真是修过的或者后加彩的,价值就天差地别了。”

秦映雪听得有些后怕:“爸,幸好小哥看出来了。”

秦烨邦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拍了拍沈晦的肩膀:“小沈,多亏你了!我这脑子一热,光想着凑齐一套,差点……唉,古玩这行,真是半点大意不得啊!”

他们这边正说着,易峰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秦老板!没出手是明智的。”

易峰楼的声音不高,脸上带着一种了然的神情。

秦烨邦和沈晦都是一愣。

易峰楼看向沈晦,目光深邃:“小沈,你是不是也看出那朵莲花有点‘隔’?”

沈晦心中一震,没想到易老也察觉了。他恭敬地点点头:“是,易老!在侧光下有一闪而过的滞涩感,我不敢确定,但觉得风险太大。”

易峰楼颔首,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我老头子眼神不如你们年轻人尖,但也觉得那紫色有点‘浮’,不够沉。上手摸底足的时候,胎质是没问题,但总觉得整体‘气韵’上,少了点雍正官窑那种由内而外的润泽安静。我心里也存了疑,所以一直没开口。你能在那种环境下,捕捉到那么细微的差别,还沉得住气,不容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赵金卓这人,路子广,东西杂。这只盘子,来路恐怕没那么简单。不出手,是对的。”

正说着,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人转头看去,只见刚刚买下盘子的那位山西老板,正拿着放大镜和强光手电,趴在盘子前看得满头大汗,脸色越来越白。

旁边围了几个人,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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