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回:少年
张承从半透明状态恢复实体,摔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封印之钥,泪如雨下。
“父亲……母亲……哥哥……”
他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张承抬头,看到星隐、墨羽、慕容秋、白羽都回来了。他们身上都有伤,但都还活着。
“他们……他们……”张承哽咽得说不出话。
“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星隐叹息,“就像三千年前的天外之客,就像历代守护者,就像你父母和哥哥。现在,轮到你了,张承。”
慕容秋扶起张承,擦去他的眼泪:“承儿,你父母和哥哥没有死,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看——”
她指着封印之钥。钥匙中心的三个光点依然在缓缓旋转,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注视。
“他们会一直在这里,守护着封印,也守护着你。”白羽说。
墨羽走到控制台前,操作了一番。核心穹顶的穹顶完全打开,露出外面的夜空。
夜空中,北斗七星格外明亮。而在七星周围,还有两颗星正在缓缓靠近——九星连珠的最后阶段。
“封印虽然完成,但混沌之息已经苏醒过一次,稳定性大不如前。”星隐凝重地说,“下一次九星连珠,也就是十八年后,封印可能会再次松动。”
“十八年后……”张承喃喃道。
“那时,就需要新的守护者来加固封印。”星隐看着他,“张承,你愿意接过这个责任吗?不只是守护星宫,还要守护这个世界,对抗一切想要释放混沌之息的势力。”
张承沉默良久,看向悬浮的封印之钥,看向那三个光点。
他仿佛看到了父亲坚毅的眼神,母亲温柔的笑容,哥哥洒脱的背影。
然后,他挺直腰杆,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我愿意。”
三个月后,长安城,青龙会馆。
后院的槐树又绿了一季,树下新立了三块墓碑:张也、姜妍妍、张守。但这次不是衣冠冢,而是真正的墓——里面埋着张承从楼兰带回的一些遗物。
八门众人齐聚,为三位英雄举行最后的送别仪式。
龙渊、清风道长、慧空大师、文先生、柳青青、石敢当、赵五、杜月娘……所有还活着的老一辈都在。还有薪火盟的新一代:柳随风的妹妹柳如烟、石敢当的儿子石破天、以及其他年轻才俊。
仪式结束后,张承站在墓前,久久不语。
慕容秋走过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承儿,这是我们在楼兰星宫里找到的,你父母留下的东西。”
张承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笔记,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守护者书》。
翻开第一页,是父亲张也的笔迹:
“致后来的守护者: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我们已经不在了。但请不要悲伤,守护者的使命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事,而是一代代的传承。
这本书里,记录了我们对源晶、龙脉、门扉的所有研究,也记录了我们犯过的错误和得到的教训。希望它能帮助你,更好地守护这个世界。
记住,守护不是独占力量,而是分享责任;不是消灭敌人,而是化解仇恨;不是追求永恒,而是珍惜当下。
最后,无论你是谁,请答应我们:好好活着,好好去爱,好好守护这片我们深爱的土地。
张也、姜妍妍、张守,绝笔。”
张承合上书,抱在胸前,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释然的泪。
“我会的。”他轻声说,“我会好好活着,好好守护。”
三年后,昆仑山,玉虚峰。
一座新的道观在山巅建成,名为“守一观”。观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道号“守真”,正是张承。
三年前楼兰事件后,张承解散了薪火盟,将事务交给慕容秋和白羽打理,自己则来到昆仑山,在父母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建立了这座道观。
他要在这里修炼,研究《守护者书》,准备应对十八年后的危机。
同时,他也在暗中调查那些可能威胁封印的势力——守门人虽然覆灭,但天下之大,总有新的野心家出现。
这一天,张承正在观中打坐,忽然感应到什么,睁眼看向东方。
天际,一道流星划过,坠向中原方向。
流星落地处,隐隐有异常的灵气波动。
张承掐指一算,眉头微皱:“有异物降世……看来,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他起身,走到观外的悬崖边,俯瞰万里山河。
春风拂过,道袍猎猎。
胸口的玉佩虽然碎了,但他能感觉到,那三个光点一直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守护着他。
“父亲,母亲,哥哥。”他轻声说,“我准备好了。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我都会守护好这个世界,直到……下一个守护者出现。”
远处,云海翻腾,朝阳初升。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守护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三年后,中原,洛阳。
一家新开的古董店“藏星阁”生意兴隆。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温婉女子,名叫慕容秋;掌柜的是个总是笑眯眯的中年书生,叫白羽。
店里常有江湖人物进出,但都是低调而来,低调而去。知情人都知道,这里其实是新的“守夜人”组织总部——一个由慕容秋和白羽建立,专门监视和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地下组织。
这一天,店里来了个特别的客人。
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粗布衣服,风尘仆仆,但眼神清澈明亮。他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上隐隐有星光流转。
“掌柜的,收这个吗?”少年将石头放在柜台上。
白羽拿起石头,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小兄弟,这石头你从哪里得来的?”
“山里捡的。”少年说,“半个月前,有流星掉在我们村后山,我去看热闹,在坑里捡到这个。村里人都说这是灾星,不敢碰,但我觉得……它好像在呼唤我。”
慕容秋从里间走出,看到石头,也吃了一惊。她接过石头,感应片刻,看向少年的眼神变得复杂。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陈星,十七岁。”少年挠挠头,“掌柜的,这石头值钱吗?我想换点钱,给奶奶治病。”
慕容秋和白羽对视一眼。
“这石头我们收了。”白羽说,“不但收,我们还想请你帮个忙——带我们去流星坠落的地方看看。报酬……足够治好你奶奶的病,还能让你们搬到城里住。”
陈星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慕容秋微笑,“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给你做个检查。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
陈星想了想:“有。捡到石头后,我晚上睡觉老是做梦,梦到星空,还有……一扇白色的门。而且,力气变大了,眼睛也看得更清楚。”
慕容秋心中一凛。源晶感应体……又一个。
她看向东方,昆仑山的方向。
“承儿,看来你不是一个人了。”她心中默念,“新的守护者,正在诞生。”
而此刻,昆仑山守一观中,张承突然从入定中醒来。
他走到观星台,望向洛阳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星火不灭,传承不止。父亲,母亲,哥哥,你们看到了吗?新的故事,开始了。”
夜空中,北斗七星闪烁。
其中一颗,格外明亮。
第一百二十五回:
陈星跟着慕容秋和白羽穿过洛阳城喧嚣的街市,心中忐忑不安。那位温婉的慕容姑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青色裙摆拂过青石板路,竟不沾半点尘土。白羽掌柜跟在身侧,手中把玩着那块黑色陨石,眼神若有所思。
“慕容姑姑,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陈星终于忍不住问道。
“去一个能看清你体内变化的地方。”慕容秋没有回头,声音平静,“陈星,你捡到的那块不是普通陨石,而是‘星髓’——天外星辰坠落时,核心能量凝结的结晶。普通人触碰会感到不适,而你却能与之共鸣,这说明你体质特殊。”
陈星想起村里老人说过的话:“他们说我是‘灾星’,生下来那天有流星划过,母亲就难产走了……”
“那不是灾星。”白羽拍拍他的肩,“是星命。在古老的记载里,每隔百年会出现一个能与星辰沟通的人,称为‘星童’。你很可能就是这一代的星童。”
星童?陈星茫然地咀嚼这个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年,父母早亡,跟着奶奶长大,除了偶尔梦到星空,并无特别之处。
三人来到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院。院门朴素,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守夜”二字,字迹苍劲有力。推门进去,是个三进的院子,种满了竹子,清幽雅致。但陈星敏锐地感觉到,暗处至少有七八道气息,都在暗中观察着他。
正堂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主位上是个精瘦的老者,双目如电,正是文先生。他左手边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英气勃勃,是柳青青的女儿柳如烟。右手边是个魁梧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肌肉虬结,是石敢当的儿子石破天。还有两个生面孔: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道士,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慕容姑娘,白先生,你们回来了。”文先生起身相迎,目光落在陈星身上,“这就是那位少年?”
“是。”慕容秋引陈星上前,“文先生,我们初步检测,他确实对星髓有感应,而且体内已经出现了微弱的星辰之力。”
文先生仔细打量陈星,突然伸手按在他额头。陈星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游走一圈后又退去。
“确是星童无疑。”文先生收回手,神色复杂,“星辰之力已经开始觉醒,虽然还很微弱,但根基极正。只是……时间太巧了。”
“先生的意思是?”白羽问。
“三个月前,钦天监观测到‘荧惑守心’的异象,主大凶。一个月前,西域传来消息,楼兰星宫的封印出现波动。现在又出现星童……”文先生捋着胡须,“这些事接连发生,恐怕不是巧合。”
柳如烟接口道:“我们派去昆仑山的人回报,守真道长(张承)已经闭关七日,似乎在应对什么变故。”
石破天粗声道:“要我说,直接去昆仑山问个明白。张承那小子虽然当了道士,但也是咱们薪火盟出去的人,有事不该瞒着。”
“不可。”中年道士开口,声音清越,“守真道友既然选择闭关,定有要事。我们贸然打扰,反而坏事。”
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点头:“清风道长说得对。不过,星童现世非同小可,我们需要制定完整的培养和保护计划。陈小兄弟,你可愿意加入守夜人组织?”
陈星愣住:“我……我能做什么?我只会砍柴种地……”
“你会的不止这些。”文先生微笑,“星辰之力是世间最古老的力量之一,与源晶之力同源而异流。若你能掌握这种力量,未来或许能成为新的守护者。”
守护者?陈星想起村里说书先生讲过的故事:那些飞天遁地、斩妖除魔的江湖豪侠。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那些传说人物扯上关系。
“我奶奶的病……”他小声说。
“已经安排最好的大夫去看了。”慕容秋柔声道,“药费和后续调理的费用,守夜人会负责。你奶奶可以搬到洛阳来住,我们会安排住处和照顾的人。”
陈星眼眶一热,跪倒在地:“谢谢!谢谢各位!我……我愿意加入!只要能让奶奶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起来吧。”白羽扶起他,“不过你要明白,这条路不好走。星辰之力觉醒后,你会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也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从今天起,你要接受严格的训练。”
陈星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黑衣劲装的年轻人冲进来,神色慌张:“文先生,出事了!”
“慢慢说。”
“我们在城西监视的那个‘归墟’据点,昨晚……全灭了!”
堂内众人脸色一变。
“全灭?谁干的?”柳如烟问。
“不知道。”年轻人喘着气,“今早我们去换班,发现据点里七个人全死了,死状诡异——身体完好,但脸上都带着极度恐惧的表情,像是被活活吓死的。而且……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漩涡图案,背面是一行扭曲的文字。
文先生接过令牌,仔细辨认,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是……‘幽影会’的标记!”
幽影会?陈星注意到,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幽影会不是三十年前就被八门联手剿灭了吗?”清风道长皱眉。
“看来有余孽未清,或者……死灰复燃。”文先生沉声道,“更麻烦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杀归墟的人?这两个组织都神秘莫测,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白羽沉吟道:“归墟最近在各地收集古墓信息,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幽影会突然对他们下手,会不会是……灭口?”
“有可能。”文先生站起身,“立刻加派人手,调查幽影会的动向。另外,通知各地分舵提高警惕。柳如烟,石破天,你们亲自去现场勘察,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是!”
两人领命而去。文先生又看向陈星:“孩子,看来你加入的时机很微妙。这个世界,又要起风了。”
陈星茫然地点点头。他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接下来的日子,陈星开始了严格的训练。
白天,他跟随清风道长学习吐纳和基础道术;下午,柳如烟教他辨认江湖各派武功路数和暗器手法;晚上,白羽则为他讲解星辰之力的理论和运用技巧。
让所有人惊讶的是,陈星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十天,他已经能感应到夜空中不同星辰的能量波动;半个月后,他可以在掌心凝聚出一团微弱的星辉;一个月时,他竟能引动北斗七星的星光,在身周形成一层淡淡的护罩。
“天生星体,果然不凡。”清风道长赞叹,“照这个速度,三年内他就能初步掌握星辰之力。”
但陈星自己知道,他的进步并非全靠天赋。每晚入睡后,他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星空中央悬浮着一扇白色的门。门后有个声音在呼唤他,不是用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意识交流。那个声音教他如何与星辰共鸣,如何引导星光,甚至……如何感应大地深处的脉动。
他把这个梦告诉了慕容秋。慕容秋听后沉默良久,才说:“那是‘星门’的投影。天外之客离开时,在星空中留下了七扇星门,作为连接不同世界的通道。其中一扇的投影,可能选择了你作为锚点。”
“星门……是什么?”
“是机遇,也是危险。”慕容秋神色凝重,“星门后的世界,我们一无所知。历史上,曾有人试图打开星门,结果引发了灾难。陈星,你要记住,在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之前,不要轻易尝试与星门沟通。”
陈星点头,但心中却有个疑惑:那个呼唤他的声音,感觉很亲切,像是……亲人?
又过了半个月,陈星的奶奶被接到洛阳,安排在守夜人总部旁边的一处小院。老太太身体好转许多,看到孙子有了出息,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天黄昏,陈星正在院子里练习引星术,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他抬头望向西方,只见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而在那血色中,隐隐有一道黑气冲天而起,方向正是——昆仑山!
“不好!”他冲进正堂,“文先生!慕容姑姑!昆仑山方向有异象!”
众人闻言赶到院中。文先生掐指一算,脸色大变:“大凶之兆!昆仑山出事了!”
几乎同时,一只信鸽从天而降,落在白羽肩上。白羽取下信筒,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就惊呼出声:“是张承的求救信!”
“快念!”
“‘封印松动,混沌外溢,速来昆仑。另,小心幽影,他们与归墟联手,目标星宫。’”
短短两行字,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混沌外溢……”清风道长声音发颤,“难道十八年之期提前了?”
“幽影会和归墟联手?”文先生眉头紧锁,“这两个组织一向神秘,怎么会搅和到一起?而且他们的目标是星宫……难道是想趁乱夺取混沌之息?”
慕容秋当机立断:“立刻召集人手,驰援昆仑!陈星,你也去。”
“我?”陈星一愣,“可我还没……”
“星辰之力对混沌之息有克制作用。”慕容秋说,“而且,张承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半个时辰后,一支二十人的精锐队伍从洛阳出发,连夜赶往昆仑山。队伍里除了守夜人的核心成员,还有陈星——这个加入组织仅一个半月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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