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回：五毒之心
峨眉派的山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持棍武僧，神色警惕。
“几位施主，本寺近日闭门清修，恕不接待香客。”为首一个中年武僧合十道。
慕容秋上前一步：“这位师父，我们是从长安来的，受龙三爷之托，前来拜见了空大师的弟子，了解大师圆寂之事。”
听到龙三爷的名号，武僧脸色稍缓：“原来是龙施主的朋友。请稍等，我去通报。”
片刻后，山门打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僧迎了出来。他身披大红袈裟，面容枯槁，但双眼有神，正是了空大师的大弟子，法号“慧明”。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慧明合十行礼。
“慧明大师客气。”张守还礼，“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了空大师圆寂之事，以及佛光池异象。”
慧明脸色一变，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此地不宜说话，请随我来。”
他将六人带到后院禅房，关上门窗，才叹道：“师父圆寂之事，确实蹊跷。”
“还请大师详述。”
“一个月前，师父夜观天象后，突然闭关。”慧明回忆，“闭关前，他交代我，如果七日内他不出关，就打开他留下的锦囊。七日后，师父果然没有出关。我打开锦囊，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写着刚才龙施主提到的偈语：‘七星倒转，血池现世，第九门开，浩劫将至。’”
“然后呢？”
“我急忙去闭关室查看，发现……”慧明声音颤抖，“师父已经圆寂，但……但他的尸体是盘坐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乐之事。而且，他的眉心，有一个黑色的印记。”
“什么印记？”
慧明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图案：一个圆圈，里面是个倒三角，三角中心有一点。
长生会的标记！
张守心中一沉。长生会不是覆灭了吗？怎么还有余孽？而且能潜入峨眉派，暗算了空大师？
“佛光池变血，又是怎么回事？”慕容秋问。
“师父圆寂后第三天，负责打扫金顶的弟子发现，佛光池的水变成了血红色。”慧明说，“我们取水化验，发现那确实是血，但不是人血，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血液——冰冷，粘稠，散发着腐臭味。”
他顿了顿，又说：“更奇怪的是，血池出现后，寺中弟子开始做噩梦。梦的内容都一样：一扇黑色的门，门后有无数的眼睛在看着他们。很多弟子心神不宁，甚至有人因此发疯。”
第九门的幻象！
张守与慕容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大师，我们能去看看佛光池吗？”张守问。
“这……”慧明犹豫，“血池邪门，我怕几位施主……”
“无妨，我们有准备。”
见张守坚持，慧明只好答应：“那请随我来，但切记，不可触碰池水，不可久视。”
众人随慧明来到金顶。
佛光池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水池，池水本该清澈见底，映照天空，此刻却是一片猩红。血水粘稠，表面还漂浮着一些黑色的絮状物，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张守走近池边，胸口突然一痛——是体内的源晶种子在震动！而且震动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剧烈。
“守儿，怎么了？”慕容秋察觉异常。
“源晶种子……在共鸣。”张守捂着胸口，“这血池里……有源晶的力量！”
怎么可能？源晶之力不是都封印了吗？
他强忍不适，开启源晶感知——这是龙渊教他的法门，能感应到源晶能量的波动。在感知中，血池深处，有一个强大的能量源，正在缓缓旋转，吸收着什么。
“池底有东西。”张守低声道，“我需要下去看看。”
“太危险了！”柳青青阻止，“这血池邪门，谁知道下面有什么。”
“但这是唯一的线索。”张守坚持，“我体内有源晶种子，应该能抵挡一阵。你们在上面接应，如果一炷香时间我没上来，就拉绳子。”
他从行囊中取出特制的绳索和闭气丹。吞下闭气丹，能闭气半个时辰。又在身上贴了几张清风道长给的避邪符。
“小心。”慕容秋知道劝不住，只能叮嘱。
张守点点头，纵身跳入血池。
血水冰冷刺骨，粘稠得像是胶水。他屏住呼吸，朝池底潜去。池子很深，越往下，能见度越低，血水几乎完全遮蔽视线。好在他有源晶感知，能“看”到能量源的位置。
潜了约二十米，终于触底。池底铺着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符文。能量源就在正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半埋在石板下，正缓缓旋转，吸收着血水中的某种能量。
那晶体……张守瞳孔一缩。虽然颜色和形状不同，但那股气息，和第九源晶很像！
他伸手去拿，但指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一股庞大的负面情绪涌入脑海——恐惧、愤怒、悲哀、欲望……七种极致的情绪如潮水般冲击他的意识。
“啊！”张守惨叫一声，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胸口的源晶种子突然爆发出一股温暖的力量，护住他的心神。同时，他怀中的母符——姜妍妍留下的母符，也开始发烫，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中，母亲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守儿，守住本心！这些都是幻象！”
张守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他一把抓住黑色晶体，用力拔出。
晶体离地的瞬间，整个血池剧烈震动！血水开始倒流，形成一个漩涡，要将张守吞噬。
“上来！”岸上传来慕容秋的喊声。
张守抓住绳子，众人合力将他拉上岸。他浑身是血，手中紧握着那颗黑色晶体。
“快走！”慧明大师脸色大变，“血池要爆发了！”
众人刚跑出金顶，身后就传来轰隆巨响。回头看去，只见血池炸开，血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血柱。血柱顶端，隐隐有一扇门的虚影——黑色，没有实体，只有轮廓，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第九门的投影！
血柱持续了约十息，然后轰然倒塌，血水洒满金顶，将整个平台染红。
张守手中的黑色晶体，此刻已变成暗红色，内部有七色光点流转，像是封存着七种情绪。
“这是……‘七情结晶’。”文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赶到了，显然是龙渊不放心，让他来支援。
“七情结晶？”张守问。
“传说中，收集七种极致情绪，可以凝结成‘七情结晶’。”文先生面色凝重，“这是打开第九门的钥匙之一。看来有人用佛光池作为容器，收集了足够的七情能量，凝结成了这颗结晶。”
“那第九门……”
“还没完全打开。”文先生摇头，“七情结晶只是钥匙之一，还需要另外两样东西：‘六欲之种’和‘五毒之心’。三钥齐聚，才能真正打开第九门。”
六欲之种，五毒之心……
张守想起杜月娘发现的那种会动的黑色种子：“六欲之种，是不是黑色的，会裂开伸出触须？”
文先生一惊：“你们见过？”
张守将清水镇的事说了。文先生脸色大变：“不好！六欲之种已经在培育了！那种子必须以活人血肉为土壤，吸食七情为养分。清水镇那些人，就是被种下了种子，才被吸干血液。”
“那五毒之心呢？”
“五毒：贪、嗔、痴、慢、疑。需要五个被这五种毒念完全控制的人，挖出他们的心脏，用特殊方法炼制。”文先生声音发颤，“天门……他们真的要打开第九门！而且进度比我们想象的快！”
必须阻止他们！
张守看向慧明大师：“大师，峨眉山最近有没有人行为异常？比如特别贪婪、易怒、愚痴、傲慢、多疑？”
慧明想了想，突然脸色一变：“有！寺中有一个杂役弟子，法号‘慧痴’，天生愚钝，但最近突然开窍，过目不忘，但性格变得极其傲慢，看不起任何人。还有一个俗家弟子，叫钱有财，平时就贪财，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偷了寺中不少香火钱。”
“还有呢？”
“负责厨房的慧嗔师父，最近脾气特别大，动不动就打骂弟子。藏经阁的慧疑师叔，原本就多疑，现在更是怀疑所有人要害他。”慧明越说脸色越白，“难道他们……”
“他们很可能被选为五毒之心的载体。”文先生沉声道，“快带我们去见他们！”
但已经晚了。
众人赶到杂役院时，那个叫慧痴的弟子已经死了——胸口被掏空，心脏不见了。墙上用血写着两个大字：“痴毒”。
接着，在钱有财的房间、厨房、藏经阁，分别发现了四具尸体，死状相同，都被挖去了心脏。墙上分别写着：“贪毒”、“嗔毒”、“疑毒”。
“还差一个……慢毒。”慕容秋数道。
“慢毒……”慧明突然想起什么，“了空师叔！了空师叔生前最是傲慢，认为峨眉派武功天下第一，看不起其他门派。难道……”
众人冲向埋葬了空大师的塔林。但塔林中央，了空大师的墓已经被挖开，棺椁破碎，尸体不见，只留下一滩黑血。
五毒之心，集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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