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回：地龙
轰隆巨响，光墙破碎，七人被震退数步，口吐鲜血。但三才剑阵也耗尽了云飞扬三人的真气，他们脸色苍白，暂时无力再战。
趁此机会，张也强提真气，冲向洞口。持戟者想要阻拦，但被清风道长拦住。
“张施主，快进洞！这里交给我们！”
张也点头，冲进山洞。周璃和王猛带着几个队员紧随其后。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温度越高，暗红色的光越亮。洞壁上，开始出现壁画，与张也在北京冰窟里看到的很像：长翅膀的人、发光的圆球、还有那扇灰黑色的门。
走了约五百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竖立着一根巨大的青铜柱——镇龙柱！柱子高约二十米，直径三米，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图案。此刻，柱子正在剧烈震动，表面的符文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柱子周围，跪着四十九个人。他们都穿着黑袍，胸口被剖开，心脏被取出，放在面前的碗里。四十九碗心脏，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心，站着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人。
那人背对着张也，正在念诵古老的咒语。随着他的咒语，四十九碗心脏开始融化，化作血雾，注入镇龙柱。柱子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表面的符文开始崩碎。
“住手！”张也大喝。
金袍人缓缓转身。当张也看到他的脸时，如遭雷击——
那竟然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英俊，但眼神沧桑。最重要的是，那张脸……和张也有七分相似！
“哥哥，你来了。”金袍人微笑，“我等你好久了。”
张也握剑的手在颤抖：“你……你是谁？”
“我是你的弟弟啊。”金袍人说，“同父异母的弟弟。父亲在认识你母亲之前，曾经有过一段婚姻。母亲死后，我被归一找到，收为义子，传授长生之道。归一死后，我继承了长生会，成为新任会长。”
他张开双臂：“哥哥，加入我吧。我们一起唤醒地龙，掌控龙脉，获得长生不死的力量。到那时，天下都是我们的！”
张也摇头：“你不是我弟弟。我弟弟三年前已经死了。”
“你说启明？”金袍人笑了，“那不过是我的一具分身罢了。用意识源晶碎片制造的傀儡，用来试探你的实力。真正的我，一直在等今天，等地龙苏醒的这一天。”
他走到镇龙柱前，抚摸着柱子：“这根柱子，封印了地龙三千年。今天，我要释放它，用它的力量，重聚源晶！到时候，我就能打开第八扇门，进入神域，成为真正的神！”
张也终于明白了。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黑玉晶体、陕西大墓、摄心阵、地龙……都是这个“弟弟”的布局。他要重走归一的路，而且要做得更彻底。
“你疯了。”张也举剑，“地龙一旦苏醒，整个秦岭都会崩塌，无数人会死。”
“那又如何？”弟弟冷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蝼蚁的死活，与我何干？哥哥，你太妇人之仁了，所以永远成不了大事。”
他不再废话，双手结印：“地龙，醒来吧！”
四十九碗心脏完全融化，血雾如潮水般涌入镇龙柱。柱子表面的符文全部崩碎，柱子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地龙，苏醒了！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巨石如雨般落下。张也护住周璃等人，朝洞口退去。
但弟弟狂笑着，站在裂缝前，张开双臂迎接地龙：“来吧！把你的力量给我！让我成为……神！”
裂缝扩大，一条巨大的、由岩石和岩浆组成的“龙”，从柱子中挣扎而出。它没有具体的形态，更像是一股狂暴的能量，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充满了原始的暴戾和毁灭欲望。
地龙张开“嘴”，一口将弟弟吞下！
但弟弟的笑声从地龙体内传出：“蠢货！我等的就是这一刻！以身为祭，与你融合！从今以后，我就是地龙，地龙就是我！”
地龙的身体开始变化，表面浮现出人脸的轮廓——正是弟弟的脸。它，不，他，获得了地龙的力量，也获得了地龙毁灭一切的欲望。
“现在，轮到你们了。”地龙—弟弟看向张也，“哥哥，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他张开巨口，喷出一道岩浆洪流，席卷而来！
张也咬牙，将全部力量注入八荒守护——那把姜黎留下的神剑。剑身爆发出灰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挡住岩浆。
但地龙的力量太强了，屏障在快速消融。
“张也，接住！”洞外传来清风道长的声音。
只见三大门派高手和八门前辈同时冲进来，每人手中都拿着一件法器：云飞扬的桃木剑、静云师太的玉净瓶、慧真和尚的金刚杵、金九爷的摸金符、独眼龙的镇山印、文先生的八卦镜。
“我们布‘六合镇魔阵’！”清风道长大喊，“张施主，你用神剑做阵眼！”
六人各站一方，将法器插入地面。六件法器同时发光，组成一个六芒星阵法，将地龙困在中间。
张也跳入阵眼，将八荒守护插入地面。剑身灰黑光芒大盛，与六件法器共鸣，阵法威力倍增。
地龙—弟弟发出愤怒的咆哮，疯狂冲击阵法。每一次冲击，都让六人口吐鲜血，但他们咬牙坚持。
“这样困不住他太久！”文先生喊道，“必须重新封印镇龙柱！”
“可镇龙柱已经碎了！”周璃焦急。
张也看向镇龙柱的碎片，突然灵光一闪：“用八荒守护！姜黎的剑是用源晶之力锻造的，可以代替镇龙柱！”
他拔出剑，冲向破碎的柱子。地龙—弟弟察觉他的意图，不顾一切地扑来。
“拦住他！”云飞扬大喝，六人同时喷出精血，加持阵法，硬生生将地龙拖住三秒。
三秒，足够了。
张也将八荒守护插入镇龙柱原来的位置，双手按在剑柄上，将体内残存的四源晶之力全部注入。
“以我之血，唤先祖之灵！以我之志，承守护之责！镇龙柱——重铸！”
剑身爆发出刺目光芒，光芒中，姜黎的虚影浮现，与他合为一体。灰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修复破碎的柱子，重新刻上封印符文。
地龙—弟弟发出绝望的嘶吼：“不——！！”
封印完成，地龙被强行拉回地下，弟弟的意识从地龙体内剥离，化作一道黑烟，想要逃走。
但清风道长早已等候多时，抛出一张金色符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封！”
符箓贴在黑烟上，将其封印在一个玉瓶中。
一切结束。
地下空间恢复平静，镇龙柱重新屹立，虽然比原来小了一圈，但封印更稳固。八荒守护已经与柱子融为一体，成为新的镇龙之器。
张也瘫坐在地，浑身虚脱。这一次，他真的耗尽了所有力量。
周璃扶起他：“没事了，都结束了。”
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山洞。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林间的雾气，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回到北京，又是一周后。
这次秦岭之行，虽然成功封印了地龙，抓住了长生会的新会长（张也的“弟弟”），但损失也不小：清理者小队伤亡过半，三大门派和八门前辈都受了重伤，需要长时间调养。
张也的伤势更重，四源晶印记几乎完全黯淡，八荒守护也留在了秦岭。现在的他，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但至少，又一场危机解除了。
姜妍妍的预产期快到了，张也每天陪着她，享受最后的平静时光。他知道，江湖不会永远平静，但只要今天能守护住这份安宁，就值得。
这天晚上，张也做了个梦。
梦中，他站在那扇灰黑色的门前。门微微开了一道缝隙，里面传出声音：
“三劫已过其二，第三劫……即将到来。
做好准备，守护者。
下一次，
将是最终考验。”
张也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月色如水。
他摸着胸口几乎消失的四源晶印记，知道自己的使命，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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