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回：傀儡

姜妍妍的眼泪落下来，但她知道张也的决定不会改变。这个男人，注定要走一条不平凡的路。

第二天，张也开始做准备。他联系了周璃，请清理者组织协助研究灰门印记；联系西母族，查找所有关于第八扇门的古籍；联系赵铁军和慧明，为可能的行动做准备。

灰门印记的研究进展缓慢。印记不与任何已知能量产生反应，只有在月圆之夜会微微发热。西母族古籍中关于第八扇门的记载也很少，只有零星的描述：“门后非生非死，非存在非虚无，是起点亦是终点。”

这玄之又玄的描述，让张也一头雾水。

直到半年后，一个意外的发现改变了局面。

那天，张也在潘家园收摊时，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道士走到他摊前，拿起一枚古钱看了半天，突然说：“施主，你身上有‘门’的味道。”

张也心中一震，表面不动声色：“道长说笑了，我身上哪来的门？”

老道士放下古钱，直视张也的眼睛：“不是普通的门，是‘那扇门’。灰黑色的，刻着看不懂的符号，对不对？”

张也警惕起来：“你是谁？”

“贫道青云子，云游四海，偶有所感。”老道士捋着胡子，“三个月前，我在昆仑山修行，夜观星象，见有灰光自东南来，落入山中。循迹而去，发现一处古洞，洞中有壁画，画的就是那扇门。”

“壁画？”张也急切地问，“在哪里？”

“昆仑山玉虚峰北侧，一个隐蔽的冰窟里。”青云子说，“壁画很古老，描绘的是上古时期，一群长着翅膀的人（天外之客）在门前祭祀。门是关闭的，但有一个人类站在门前，手持某物，似乎要打开门。”

“手持什么？”

“看不清，壁画有损坏。”青云子摇头，“但壁画旁有文字，我认识一些——是上古西母族的神文。大意是：‘当钥匙觉醒，门将再现。选择开启，或选择封印，皆在一念之间。’”

钥匙觉醒……张也摸了摸胸口的灰门印记。难道自己就是那个“钥匙”？

“施主，”青云子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你与那扇门有什么渊源，但壁画最后一部分让我很不安——画的是门打开后，无数影子涌出，世界变成灰色，所有生命都失去色彩，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

张也心中一沉。这就是源海同化的景象吗？

“谢谢道长告知。”张也拿出一叠钞票，“这是酬谢。”

青云子摆摆手：“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只希望，如果施主真与那扇门有关，请慎重选择。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张也站在原地，心中波涛汹涌。昆仑山玉虚峰，又是那里。三年前，他在那里找到了母亲，结束了昆仑山的危机。三年后，线索又指向那里。

这就是命运吗？

当晚，张也将青云子的话告诉了周璃和姜妍妍。众人都认为，必须去昆仑山一趟。

“这次不能只靠我们。”周璃说，“新纪元会虽然覆灭了，但可能还有残党。而且，如果那里真有关于第八扇门的重要线索，可能还有其他势力觊觎。我建议，组织一支精英小队，秘密前往。”

“我同意。”张也说，“但人数不能多，最多五人。”

最终确定名单：张也、姜妍妍（她坚持要去）、周璃、赵铁军，还有一个新成员——西母族的年轻战士云崖，他对昆仑山地形最熟，也继承了部分西母族的秘法。

慧明因为寺中有事，无法同行，但给了张也几件佛门法器。

临行前，张也将儿子托付给西母族的长老照顾。分别时，他抱着儿子，心中满是不舍。

“守儿，等爸爸回来，给你讲故事，讲爸爸见过的雪山、大海、还有星星。”

孩子咯咯笑着，不知离别的忧愁。

姜妍妍也红了眼眶，但强忍泪水：“我们会回来的，一定。”

五人乘坐清理者组织的专机，飞往青海。然后换乘越野车，进入昆仑山区。

三年后再回昆仑，张也感慨万千。雪山依旧，但物是人非。母亲不在了，归一死了，启明也死了，只有那扇门，依然在某个地方等待。

按照青云子的描述，他们找到了玉虚峰北侧的冰窟。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入口被冰瀑覆盖，如果不是有确切坐标，根本找不到。

冰窟内部很宽敞，墙壁上果然有壁画。正如青云子所说，壁画描绘了天外之客、第八扇门、祭祀场景。但有一处，青云子没提到——在门的下方，画着七颗发光的晶体，呈环形排列，中心是一个人类的轮廓。

“七颗源晶……围绕一个人……”张也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

“看这里。”姜妍妍指着壁画一角，那里有一些更小的图案，“这好像是……某种仪式步骤。”

众人仔细辨认。壁画用连续的图像展示了一个过程：七个人（代表七颗源晶？）站在七个位置，中间那个人（钥匙？）手持某物，打开门。但门只开了一道缝隙，从中流出光芒，光芒被七个人吸收，然后七个人将光芒注入中间那个人，最后中间那个人……消失了？

“不是消失。”周璃分析，“是融入了门中。你看，最后这幅画，门上有一个人形的影子。”

确实，门面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难道打开第八扇门的真正方法，不是用源晶之力强行开启，而是……用‘钥匙’作为桥梁，连接源晶和门，然后钥匙自己进入门中，成为门的一部分？”赵铁军推测。

张也想起灰门印记的悸动。如果自己真的是钥匙，那么最终的命运，可能就是融入那扇门，成为封印它的一部分？

“还有文字。”云崖指着壁画旁的刻痕，“这是西母族最古老的神文，我能认出一部分：‘当七源归位，钥匙觉醒，门将现世。钥匙的选择，决定世界的命运：融入门，永世封印；或开启门，迎接新生——亦或毁灭。’”

融入门，永世封印。

张也终于明白了。第八扇门不是用来打开的，而是用来封印的。而封印的方法，就是钥匙——也就是他——牺牲自己，融入门中，成为永恒的封印。

这就是通天神眼所说的“第八条路”。

这就是百年之约的真正含义——不是在一百年内找到解决方法，而是让他用这一百年时间，做好准备，然后在必要时牺牲自己。

难怪母亲临终前那样说。难怪西母族古籍中语焉不详。因为这个真相，太残酷了。

“张也……”姜妍妍抓住他的手，脸色苍白，“不要……一定有其他办法……”

张也沉默良久，轻轻拥抱她：“也许吧。但现在，我们得先找到门的位置。壁画只显示了门的存在，没显示具体位置。”

“这里有线索。”周璃在冰窟深处发现了一个石台，台上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张也胸口的灰门印记一模一样。

张也走过去，将印记对准凹槽。印记与凹槽接触的瞬间，冰窟突然震动！壁画发光，七颗源晶的图案投射出七色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立体地图。

地图显示的是整个昆仑山脉，其中一个点在高亮闪烁——玉虚峰顶峰，海拔5980米处。

“门在峰顶？”赵铁军惊讶，“但玉虚峰顶常年被冰雪覆盖，地质考察过无数次，没发现任何异常。”

“可能不是物理存在。”张也说，“就像天门城一样，那扇门可能存在于另一个维度，只有特定条件才会显现。”

“什么时候会显现？”姜妍妍问。

张也看向壁画，在七颗源晶图案旁边，有日月星辰的标记：“七源归位之日，日月同辉之时，门将现世。”

“七源归位……指的是七颗源晶回到地球循环的关键节点？”周璃思索，“日月同辉……难道是日食或月食？”

云崖突然说：“族中典籍记载，每隔六十年，昆仑山会出现‘日月同天’的奇观——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空，持续约一刻钟。下一次出现，是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

张也深吸一口气。三个月后，可能就是最终的时刻。

众人离开冰窟时，天色已晚。他们回到山下的营地，计划第二天开始为峰顶行动做准备。

但这一夜，并不平静。

午夜时分，营地周围传来诡异的声响。张也警觉地醒来，发现灰门印记在剧烈发烫。他叫醒其他人，众人全副武装，走出帐篷。

月光下，营地周围出现了几十个黑影。不是人，也不是动物，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扭曲的存在，像是从噩梦中走出的怪物。

“这些是……”姜妍妍声音颤抖。

“意识实体。”张也握紧武器，“被灰门印记吸引过来的。我能感觉到，它们来自……门的那一边。”

怪物们发出无声的嘶吼，朝营地扑来。

大战，在昆仑山的寒夜中，再次打响。

而三个月后的命运，已经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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