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归于虚无
张也看向林婉秋那边，母亲已经力竭，银色法阵快要维持不住。姜妍妍和周璃带着特工们苦苦支撑，但古生物越来越多，法器也开始损坏。
必须速战速决。
张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将双源晶的力量全部注入斩灵剑，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共鸣”。
斩灵剑本就是他张家祖传的法器，与张家血脉相连。此刻在双源晶力量灌注下，剑身开始发生质变：表面的裂纹被灰白光芒填满，形成玄奥的纹路；剑柄处，龙凤图案活了过来，化作光影环绕剑身。
更神奇的是，斩灵剑开始与张也体内的双源晶产生深度共鸣，仿佛成了第三颗源晶的载体。
归一刚刚击退时之蠕虫，就看到张也举起了蜕变的斩灵剑。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心悸——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某种“位格”上的压制。
“不可能……法器怎么可能承载源晶之力？”归一难以置信。
“因为它不是法器，”张也缓缓道，“它是我张家历代守护者的意志结晶。现在，它将成为终结你的利器。”
“斩灵——时空归零！”
一剑斩下，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片绝对的“无”。
归一想要躲闪，但周围的空间和时间都被这一剑“归零”了。他无法移动，无法思考，甚至无法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在这一片“无”中，只有斩灵剑缓缓落下。
归一绝望了，他引爆了空间源晶和能量源晶的全部力量，试图同归于尽。但归零的领域内，连爆炸都被抹除。
剑，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归一的身体从脚开始化为虚无，就像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像。他死死盯着张也，眼中有着八百年的不甘，但最终，一切都归于虚无。
当归零领域散去，时轮殿中央只剩下张也一人站立。他手中的斩灵剑光芒尽敛，变回普通的古剑，只是剑身上的裂纹变成了玄奥的纹路。
归一的痕迹完全消失，连他手中的两颗源晶也不见了——不是被摧毁，而是在归零过程中被放逐到了未知的时空维度。
张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斩灵剑脱手，插入地面。他感觉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双源晶暗淡无光，生命气息微弱到极点。
“小也！”林婉秋冲过来，抱住儿子。
姜妍妍、周璃也跑过来，看到张也的样子，都红了眼眶。
“我没事……”张也虚弱地说，“归一……死了吗？”
“死了，连灰都没剩下。”周璃肯定地说。
但老喇嘛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焦急：“不……他还没死……归一……有后手……”
众人看向老喇嘛，他已经到了弥留之际，金色经文开始消散。
“归一……修炼八百年……早已将意识分散……你们消灭的只是他的一个‘分身’……他的本体……藏在……藏在……”
老喇嘛没能说完最后的话，身体化为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用自己的生命加固时轮殿，为张也争取了时间，最终油尽灯枯。
随着老喇嘛的逝去，时轮殿开始彻底崩塌。穹顶的星光一颗颗熄灭，石柱断裂，地面塌陷。
“快走！”周璃指挥特工们撤离。
林婉秋和姜妍妍搀扶着张也，朝着出口奔去。身后，时之蠕虫和其他古生物在崩塌的殿宇中哀嚎，最终被埋葬。
众人冲出时轮殿，回到冰裂缝外。回头看时，整座时轮寺所在的悬崖都在崩塌，雪崩如白色巨浪，将一切痕迹掩埋。
他们一直跑到安全地带，才停下喘息。
张也昏迷了过去，双源晶过度消耗让他陷入了深度沉睡。林婉秋检查他的身体，脸色凝重：“生命力透支严重，双源晶进入休眠状态。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我们先回基地。”周璃联系直升机，“长生会可能还有其他人，这里不安全。”
直升机很快抵达，接走众人。返回基地的途中，周璃收到了清理者总部的情报。
“根据最新情报，归一确实没死。”周璃面色沉重，“我们在全球的监控系统发现，就在时轮殿战斗的同时，有三个地方同时出现了归一的能量信号：天山天池、秦始皇陵、还有……南海深处。”
“三个？”姜妍妍惊讶，“他到底有多少分身？”
“不是分身那么简单。”林婉秋分析，“归一可能修炼了某种分裂意识的秘法，将主意识分成多份，每一份都拥有独立行动能力。我们消灭的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可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那他收集源晶的计划……”
“肯定会继续。”周璃调出资料，“天山天池的源晶是‘空间源晶’，秦始皇陵的是‘能量源晶’，南海的是‘物质源晶’。归一已经得到了空间和能量源晶，但被我们放逐了。他需要重新获取。而物质源晶他还没有。”
她顿了顿：“但现在最麻烦的是，归一知道张也能融合源晶，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张也现在昏迷，是最脆弱的时候。”
林婉秋看着怀中昏迷的儿子，眼神坚定：“我会保护他。西王母族还有最后的手段，必要时，我可以带他去一个归一找不到的地方。”
“去哪里？”姜妍妍问。
“昆仑山深处，西王母族的祖地。”林婉秋说，“那里有最后的庇护所，只有纯净的西王母族血脉才能进入。归一进不去。”
周璃想了想，点头：“也好。张也需要时间恢复和领悟源晶之力。我们清理者组织会全力追查归一的其他分身，阻止他收集源晶。但我们缺少能对抗源晶的力量……”
她看向林婉秋：“林阿姨，您知道其他源晶的详细位置和获取方法吗？”
林婉秋摇头：“我只知道大概位置和属性，具体获取方法只有历代守护者知道。但我们可以从古籍中寻找线索。西王母族的藏书应该还在祖地，我可以带张也去那里疗伤，同时查找资料。”
计划就这样定下：林婉秋带张也去昆仑山祖地疗伤和寻找线索；姜妍妍决定同行，她要学习发丘门与西王母族相关的知识，帮助张也；周璃则回清理者总部，调动全球力量追查归一，并准备应对可能的世界性危机。
临别前，周璃给了林婉秋一个特制通讯器：“这是量子加密通讯，即使在昆仑山深处也能联系。有情况随时联络。清理者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直升机先送周璃和特工们回总部，然后转向昆仑山方向。
机舱里，姜妍妍看着昏迷的张也，轻声问林婉秋：“阿姨，张也能恢复吗？”
“能的。”林婉秋抚摸儿子的头发，“他有双源晶护体，生命力远超常人。而且，西王母族祖地有‘生命之泉’，能加速恢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醒来后，要面对的将是更艰巨的使命。”林婉秋望向窗外连绵的雪山，“归一没死，源晶之争还会继续。而且，我担心归一的本体已经获得了不止一颗源晶。如果他集齐七颗，打开‘归源之门’，后果不堪设想。”
姜妍妍握紧张也的手：“不管多难，我都会陪着他。”
林婉秋看着这个倔强的姑娘，眼中满是欣慰：“小也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直升机飞越青藏高原，朝着昆仑山深处飞去。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三个“归一”正在同时行动。
天山天池，冰面之下，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归一站在巨大的水晶结构前，手中握着一颗透明的空间源晶。他身周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秦始皇陵，地宫深处，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归一站在青铜巨棺前，棺中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能量源晶。他伸手，源晶落入掌心，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南海深处，水下金字塔内部，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归一站在祭坛前，祭坛上放着一颗土黄色的物质源晶。他拿起源晶，周围的海水瞬间凝固成晶体，然后又恢复流动。
三个归一同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相同的光芒。
“张也……钥匙……容器……”
“必须得到……”
“七源合一……归源之日……”
“快了……”
三个声音在三个地方同时响起，然后归一们开始融合手中的源晶。
世界，正在滑向未知的深渊。
而昏迷的张也，在梦中看到了更可怕的未来——
七颗源晶在归一体内融合，一扇巨大的门在地球上空打开。门后不是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的“源海”。源海中涌出无数光怪陆离的存在，它们开始改造地球，人类文明在短短几天内崩溃，幸存者被改造成各种怪物……
然后，梦境的最后，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他，而是一个全身散发着七彩光芒，眼中没有任何情感，如同神灵般的他。
那个“他”站在归源之门前，身后是无数跪拜的生物。
那个“他”转过身，看向梦中的张也，嘴唇微动：
“你……就是我。”
张也惊醒了。
直升机已经降落在昆仑山深处的一处隐秘山谷。林婉秋和姜妍妍正担忧地看着他。
“做噩梦了？”姜妍妍问。
张也擦去额头的冷汗，看向母亲：“妈，如果我融合了所有源晶，会变成什么？”
林婉秋沉默良久，才说：“你会成为‘引导者’，带领人类文明升格，或者……被天外之客的意志吞噬，成为他们的代言人。又或者，像归一那样，试图成为神。”
“没有其他选择吗？”
“有。”林婉秋指向山谷深处，“西王母族的最后使命，就是找到‘第八条路’。那条路，藏在我们族最古老的秘密中。现在，我们去寻找它。”
三人下了直升机，走向山谷深处。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藤蔓和积雪覆盖，只有西王母族血脉才能感应到。
进入洞口，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古老通道。通道壁上刻满了壁画，记录着西王母族从诞生到隐退的全部历史。
走了约半小时，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西王母族的祖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有发光的植物提供照明，有地下河流淌，有古老的建筑群，最中央是一座金字塔形的神庙。
“欢迎回家，小也。”林婉秋轻声说，“这里，将是你新旅程的起点。”
张也看着这个神秘的地下世界，胸前的双源晶印记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这里的呼唤。
他知道，在这里，他将找到答案，找到力量，找到阻止归一的方法。
但时间不多了。
归一正在行动，源晶正在被收集，归源之门正在逼近。
而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
为了母亲，为了所爱之人，为了这个世界。
张也握紧拳头，走向那座金字塔神庙。
新的修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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