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时空幽灵
从冰塔中飘出的黑色影子，没有实体，却能发出刺耳的尖啸。被影子穿过的冰塔会瞬间老化，表面布满裂纹；被影子触及的地面，冰雪会急速融化又冻结，形成尖锐的冰刺。
“时空幽灵！”林婉秋惊呼，“高度扭曲的时空中产生的能量残影，它们能加速或逆转局部时间！”
一个影子扑向队伍，张也一剑斩去，斩灵剑的金光对影子有效，影子被斩成两半，但很快又重组。更多的影子从冰塔中涌出，至少二十多个，将队伍团团围住。
特工们开枪射击，子弹穿过影子，毫无作用。影子穿过一名特工的身体，那名特工惨叫一声，肉眼可见地衰老——头发变白，皮肤起皱，短短几秒就老了二十岁！
“不要被它们碰到！”张也怒吼，体内源晶力量爆发，斩灵剑金光大盛，形成一个保护罩，将影子隔绝在外。
但影子数量太多，保护罩在消耗他的力量。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姜妍妍突然想到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粉末——是发丘门特制的“破邪粉”，混合了朱砂、雄黄、桃木灰等至阳之物。她将粉末撒向影子，影子果然畏惧后退，但粉末有限，很快用完。
林婉秋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西王母族的古老咒文。随着咒文响起，她身上泛起淡淡的银光，与张也的金光产生共鸣，保护罩强化了，影子被逼退数米。
但这只是暂时的。影子在聚集，准备下一波冲击。
就在这时，巴桑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盘膝坐下，取下脖子上的佛珠，开始念诵藏传佛教的经文。不是普通的诵经，而是一种古老而庄严的调子，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奇特的力量。
经文声在冰塔林中回荡，与林婉秋的咒文产生奇妙的和谐。影子们开始躁动，它们畏惧的不是力量，而是这种“秩序”的声音——时空幽灵本质上是混乱的产物，秩序之声对它们是克星。
张也抓住机会，将源晶力量注入斩灵剑，剑身上的金光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光剑，如暴雨般射向影子！
“灭！”
光剑穿透影子，这一次，影子没有重组，而是如烟雾般消散。剩余的影子惊恐逃窜，钻回冰塔中，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那名被影子碰到的特工虽然衰老了二十岁，但至少保住了性命。队伍短暂休整，给他注射了抗衰老药剂——清理者组织的高科技产品，能延缓细胞衰老，但无法逆转。
“谢谢，巴桑。”张也真诚地说，“你的经文救了我们。”
巴桑摇摇头，眼神复杂：“我只是念诵了莲花生大师传下的《时轮咒》。但真正起作用的是你们的‘神力’与咒文的共鸣。你们……不是普通人。”
他没有多问，但显然已经意识到这支队伍的特殊性。
继续前进，终于走出了冰塔林。前方是卡瓦格博山谷的入口——一道狭窄的冰裂缝，仅容一人通过，裂缝深处隐约能看到寺庙的轮廓。
但裂缝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红色僧袍的老喇嘛，背对着他们，面朝裂缝，一动不动。僧袍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他整个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那是……时轮寺的守护者？”姜妍妍低声问。
张也上前几步，恭敬地说：“大师，我们前来时轮寺，有要事……”
老喇嘛缓缓转身。
看到他的脸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一张人类的脸——或者说，不完全是。老喇嘛的左半边脸是正常的人类面容，布满皱纹，慈祥平和；右半边脸却是冰晶构成，透明泛蓝，能看到内部有光芒流动。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一只正常，一只完全由冰晶构成，冰晶眼中映照着不断变化的时轮图案。
“半人半冰……”林婉秋喃喃道，“他被源晶的力量侵蚀了，但用自己的意志保持了一半人性。”
老喇嘛开口，声音如冰川摩擦般沙哑：“你们……为源晶而来。”
是陈述，不是疑问。
张也点头：“大师，我们想保护源晶，不让它落入恶人之手。”
“恶人……”老喇嘛的冰晶眼中闪过画面——是归一的身影，三天前他来到时轮寺，与老喇嘛交谈，然后……动手。老喇嘛战败，被源晶力量侵蚀，变成现在这样。
“他已经进去了。”老喇嘛说，“在里面……等我。”
“等您？”张也不解。
老喇嘛的冰晶手抬起，指向裂缝：“我是时轮寺最后一位‘时轮守护者’。只有我，能打开通往源晶密室的门。他……控制了我一半，但无法完全控制。他在等，等我彻底冰化，或者……等我带你们进去。”
“您带我们进去？”周璃警惕地问。
老喇嘛的人类半脸露出痛苦的表情：“我的时间不多了。冰化正在蔓延，当它覆盖我的心脏，我将完全失去自我，成为他的傀儡。在那之前，我必须……完成使命。”
“什么使命？”
“莲花生大师的嘱托：当时机到来，‘钥匙’现身，带领他进入密室，做出选择。”老喇嘛看着张也，“你，就是‘钥匙’。昆仑山的源晶选择了你，你才能感应到这里。”
张也上前：“大师，请您带路。我们会阻止归一，保护源晶。”
老喇嘛沉默良久，冰晶半脸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在他体内，人性与冰化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最终，人类半脸的表情坚定下来。
“跟我来。但记住，时轮寺不是寻常之地。里面的时间……是循环的。你们可能会看到过去，看到未来，看到无数可能性。保持本心，不要迷失。”
他转身，走向冰裂缝。裂缝在他靠近时自动扩大，冰壁上浮现出发光的符文。老喇嘛念诵咒文，符文旋转，形成一道光门。
“进去后，无论看到什么，不要停留，一直向前走。只有到达‘时轮殿’，才能见到真相。”
张也第一个踏入光门，其他人紧随其后。
穿过光门的瞬间，时间感彻底混乱。
他们站在一条漫长的走廊中，走廊两侧不是墙壁，而是流动的影像——无数时间线的片段在同时播放：
他们看到了二十三年前，林婉秋在昆仑山封印宫阙；
看到了五年前，扎西的弟弟带着探险队进入冰川；
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去，莲花生大师在时轮寺修行，镇压源晶；
甚至看到了未来——可能的未来：归一收集齐七颗源晶，打开“归源之门”，地球被改造成另一个世界；或者，张也战胜归一，但自己也化为源晶的一部分，永恒守护地球……
影像如潮水般涌来，信息量巨大，普通人看几秒就会精神崩溃。但张也胸前的源晶印记发光，形成一个过滤层，只让他看到最关键的信息。
“不要看两侧！”他大声提醒，“直视前方，跟着老喇嘛！”
老喇嘛在前面带路，他的步伐很奇怪，时快时慢，有时甚至倒退着走。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在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移动，避开时间流的“湍急区”。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走了大约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普通门，而是一个旋转的时轮，由无数齿轮和符文构成，每个齿轮都在以不同速度转动，有的正转，有的逆转，有的甚至忽正忽逆。
“时轮锁。”老喇嘛停下，“只有‘钥匙’能打开。”
张也上前，胸前的源晶印记光芒大盛，与旋转的时轮产生共鸣。他伸出手，不是去转动齿轮，而是将手按在时轮中央。
瞬间，所有齿轮停止转动，然后开始重组，形成一个全新的图案——龙凤环绕源晶，与张也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时轮从中裂开，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时轮殿。
一个巨大的圆形殿堂，直径超过一百米。殿堂没有屋顶，抬头能看到星空——但不是真实的星空，而是由流动的光点构成的星图，星图在缓慢旋转，展示着宇宙的演化。
殿堂中央，悬浮着一颗源晶。
喜马拉雅源晶。
与昆仑山的金色源晶不同，这颗源晶是银蓝色的，内部不是液体流动，而是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沿着复杂轨迹运行，像微观的星辰。源晶周围，时间明显扭曲——靠近它的空气在缓慢凝固又融化，光线弯曲，声音传播变得异常。
源晶下方，盘坐着一个人。
归一先生。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袍，脸上没有戴面具，但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看不清真实相貌。他闭着眼睛，双手结印放在膝上，似乎在冥想。
但张也能感觉到，归一正在与源晶建立连接，试图控制它。源晶的光芒不稳定，时强时弱，显然在抵抗。
老喇嘛看到归一，冰晶半脸爆发出愤怒的光芒，但他的人类半脸露出痛苦：“我的一半……被他控制了……”
话音刚落，老喇嘛的冰晶半身突然脱离控制，抬手射出一道冰锥，直刺张也！
张也侧身躲过，斩灵剑出鞘。但老喇嘛的人类半身也在挣扎，导致冰晶半身的动作不协调，攻击落空。
“大师，您还能控制多久？”张也一边防御，一边问。
“冰化……到胸口了……”老喇嘛的人类半脸汗如雨下，“很快……我就会完全变成他的傀儡……杀了我……趁我还……是我……”
“不，还有办法。”林婉秋突然说，“源晶可以逆转冰化！只要切断归一与源晶的联系，解放大师被控制的一半，再用源晶的力量净化冰化！”
“说得容易。”归一的声音响起，他依然闭着眼，但声音回荡在整个殿堂，“时轮源晶已经认我为主，你们来晚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由时轮构成的眼眸，无数齿轮在瞳孔中旋转，每一转都映照着不同的时间线。被这双眼睛注视，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时间在紊乱——有人感觉自己在加速衰老，有人感觉时间倒流回童年，混乱不堪。
张也胸前的昆仑源晶爆发出金光，抵消了时间扰乱。他剑指归一：“昆仑源晶也认我为主。现在，二对一。”
归一笑了，笑声中有着八百年的沧桑：“年轻人，你太小看‘归源计划’了。你以为我只是想控制源晶？不，我要的是……融合。”
他站起身，长袍无风自动。随着他的动作，时轮殿的地面、墙壁、甚至空中，都浮现出复杂的法阵图案。这些法阵与昆仑山的冰宫法阵有相似之处，但更复杂，更古老。
“天外之客留下的七颗源晶，本质上是七个‘法则碎片’。”归一的时轮眼中光芒流转，“生命、时间、空间、能量、物质、意识、死亡。七者合一，就能重构‘原初法则’，打开通往‘源海’的大门——那是所有文明的源头，是真理的所在。”
他张开双手，时轮源晶缓缓飞向他：“我已经融合了空间源晶（天山）和能量源晶（秦始皇陵）。加上这颗时间源晶，我就掌握了三**则。而你……”
归一看向张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体内的昆仑源晶，是‘生命与时间’的复合体，价值远超单一源晶。把你交给我，我就能完成四分之三的融合。”
“做梦。”张也斩灵剑金光凝聚，“我会阻止你，摧毁你的一切计划。”
“那就试试。”归一抬手，时轮源晶落入他掌心，银蓝色光芒瞬间爆发！
整个时轮殿的时间开始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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