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血神晶
昆仑山的封印松动，就是归一先生搞的鬼。他想进入“永恒之间”，获取天外之客留下的完整技术。
“现在，选择吧，钥匙。”光影女子的声音开始虚幻，“用‘神血晶’的力量，你可以选择：彻底摧毁‘时冰宫阙’，解放所有被困灵魂，但也会失去这里所有的知识和技术；或者……继承宫阙，成为新的守护者，但你必须承受永恒的孤独。”
张也没有犹豫：“我选择摧毁。”
“即使这意味着，你将失去获得神一般力量的机会？”
“神一般的力量？”张也笑了，“如果神的力量意味着孤独和永恒的痛苦，我宁愿做一个凡人。”
光影女子欣慰地点头：“你母亲一定会为你骄傲。”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去吧，去‘永恒之间’，带你母亲回家。然后，用‘神血晶’的力量，引爆宫阙核心。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爆炸前离开。”
虚空中出现一扇门，由光构成，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
“门后就是‘永恒之间’。时间在那里是静止的，你的身体进入后也会停止衰老，但意识可以活动。找到你母亲，带她出来。但要注意，‘永恒之间’里还困着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
“天外之客留下的一缕意识残片。”光影女子最后说，“它没有实体，但能影响人的思维。不要相信它说的任何话，不要被它诱惑。你的任务是带母亲离开，摧毁宫阙，仅此而已。”
说完，光影女子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张也体内。
张也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神血晶”印记的力量。他走向光门，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门的另一侧，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
这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飘浮的水滴定格在半空，燃烧的火焰凝固成雕塑，甚至连光线都变成了可见的、凝固的丝带。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万物停留在进入的瞬间。
这就是“永恒之间”。
张也走在这片诡异的静止世界中，身体确实如光影女子所说，停止了新陈代谢，甚至心跳和呼吸都变得极其缓慢。但他的意识依然活跃，可以思考，可以观察。
空间不大，像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约一百米。大厅中央，有一个悬浮的玉台，玉台上躺着一个人。
张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上前，看到了那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面容。
母亲林婉秋。
她躺在玉台上，穿着二十三年前离开时的衣服——一件淡蓝色的羽绒服，牛仔裤，登山靴。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样，没有衰老，还是张也记忆中最后的样子。
但她的胸口，插着一根玉簪——不是完整的，而是断成两截，一截插在胸口，另一截握在手中。玉簪的材质，和爷爷笔记里描述的一模一样，也和张也手中的玉环、玉珏同源。
“妈……”张也轻声呼唤，声音在这静止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婉秋没有反应。她的时间被停止了，意识虽然还存在，但被困在深层，无法轻易唤醒。
张也伸手，想触碰母亲的脸，但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别碰她。”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中。声音中性，无情感，像冰冷的机械。
“谁？”张也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是这艘‘播种船’的导航AI，你可以叫我‘引导者’。”那个声音说，“或者，用你们的话说——‘天外之客’。”
张也心头一凛。光影女子警告过的天外之客意识残片！
“你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引导者的声音毫无波澜，“不要摧毁这座设施。它是我族文明最后的火种，一旦摧毁，我族的智慧将永远消失在宇宙中。”
“你们的文明建立在无数生命的痛苦之上。”张也冷冷道，“西王母族，还有那些失踪者，都被你们变成了怪物。”
“那是实验的必要代价。”引导者说，“文明的发展总是伴随着牺牲。而且，那些生命并未完全死去，他们的意识被封存在‘神血晶’网络中，只要设施完好，终有一天可以复原。”
“复原成什么？像外面那些‘时冰之民’一样的活死人？”
引导者沉默片刻，然后说：“实验确实有缺陷，但可以改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完整的技术传授给你。你可以获得真正的长生，真正的力量，甚至……成为这个星球的神。你可以复活你的母亲，让她永远陪伴你。”
诱惑，赤裸裸的诱惑。
张也闭上眼睛，深呼吸。他知道这是陷阱，但内心深处，那个渴望母亲回来的声音在呐喊。
“我母亲……真的能复活吗？”
“当然。”引导者说，“她的身体被时间冻结，但意识还在。只要用‘神血晶’的力量，就能让她恢复正常，甚至获得长生。你们可以母子团聚，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多么美好的承诺。
张也看着母亲安详的面容，二十三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他多想再听母亲叫一声“小也”，多想再吃一次母亲做的饭，多想告诉她，这些年他有多想她。
“但是，”他睁开眼睛，眼中有着泪光，但更多的是坚定，“但是，那不是我母亲想要的。”
引导者：“什么？”
“我母亲是西王母族的后裔，她继承了守护昆仑山的使命。”张也缓缓说，“二十三年前，她明知危险，还是回到了这里，用自己的生命加固封印。她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不受伤害。”
他伸手，这次真的触碰到了母亲的脸颊。冰冷，但真实。
“如果她醒来，知道我用无数人的生命换来她的复活，她永远不会原谅我，也不会原谅她自己。”
张也的声音很轻，但无比坚定：“我爱我的母亲，所以我尊重她的选择。她是个英雄，我不能让她的牺牲白费。”
引导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愚蠢的情感。文明的发展需要理性，需要超越个体情感的宏观视角。”
“也许吧。”张也笑了，“但我们人类就是这样，会为了所爱之人，做出看似愚蠢的选择。也正是因为这些‘愚蠢’，我们才成其为人类，而不是你们那样的……机器。”
他握住母亲胸口的半截玉簪，轻轻拔出。
瞬间，整个“永恒之间”开始震动！静止的时间开始流动，凝固的光线开始扭曲，飘浮的水滴落下，火焰重新燃烧。
林婉秋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妈？”张也惊喜地呼唤。
林婉秋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和张也记忆中的一样温柔，但多了岁月的沧桑和智慧。
她看到张也，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化为难以言喻的激动。
“小也……是你吗？”她的声音干涩，但确实是母亲的声音。
“是我，妈，我来接你回家了。”张也的眼泪终于落下。
林婉秋想要坐起来，但身体虚弱。张也扶住她，将“神血晶”的力量缓缓输入她体内。在纯净能量的滋养下，她停止了二十三年的身体开始恢复生机，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
“封印……松动了……”林婉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必须加固……”
“不用了，妈。”张也摇头，“我要彻底摧毁这里，终结一切。”
林婉秋看着他，眼中闪过惊讶，然后是欣慰：“你长大了……也更强大了。你体内的力量……你通过了西王母族的考验？”
“嗯。”张也简单解释了经过。
林婉秋听完，抚摸着他的脸：“我的儿子，你做得对。这个诅咒，该结束了。”
“但是……”她担忧地看向四周，“‘引导者’不会轻易放弃。它控制着宫阙的核心，如果我们摧毁设施，它会拼命阻止。”
话音刚落，整个“永恒之间”开始扭曲变形！静止的空间被暴力撕裂，四周的墙壁融化，露出了外面真实的景象——
他们仍然在冰窟中，但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的核心区域。球壁是半透明的冰层，冰层外能看到无数“时冰之民”在游荡。球心处，悬浮着一个复杂的水晶结构，正是“时冰宫阙”的控制核心。
引导者的声音从核心中传出：“既然你们拒绝交易，那就一起埋葬在这里吧！”
水晶结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核心区域开始坍塌！冰壁崩裂，大块的冰砸下来；地面开裂，露出深不见底的深渊；那些冰层外的“时冰之民”也疯狂了，开始冲击球壁，想要进来。
“它要自毁，拉我们陪葬！”林婉秋惊呼。
张也抱起母亲，斩灵剑出鞘，斩开落下的冰块。但坍塌太快，整个球形空间都在崩溃，无处可逃。
除非……摧毁核心！
“妈，抱紧我！”张也喊道，朝着核心冲去。
林婉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张也将“神血晶”的力量完全注入斩灵剑，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甚至压过了核心的光芒。
“给我——破！”
一剑斩在水晶结构上！
咔嚓——！
水晶碎裂，引导者的声音变成尖锐的惨叫：“不——！我族的文明——！”
但惨叫声戛然而止，水晶彻底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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