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回:是错觉吗?
他低头看向裂缝深处。黑暗,绝对的黑暗,但隐约能看到冰壁上有微光闪烁,像某种荧光矿物。同时,他听到了声音,很轻,像风声,又像……呼吸声。
“张也,快过来!”姜妍妍在对岸喊。
张也摇摇头,甩掉杂念,快速爬过冰桥。当他到达对岸时,回头看了一眼裂缝,隐约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在深处一闪而过。
是错觉吗?
继续前进。冰川越来越陡,他们开始使用冰爪和冰镐攀爬。海拔已经超过五千米,每走一步都要大口喘气。张也还好,八门力量强化了他的身体,但陈伯和姜妍妍已经明显体力不支。
中午,他们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冰原上休息。这里已经能清楚看到玉虚峰的主峰,巍峨耸立,山顶笼罩在云雾中。
“按照这个速度,下午能到目标区域。”陈伯看着GPS,虽然信号时断时续,但大致位置还能确定,“扎西,你弟弟当年发现冰洞的地方,还有印象吗?”
扎西环顾四周,指着右前方的一处冰壁:“应该在那边。我记得他说,冰洞在一个冰瀑后面,入口被冰柱遮挡,很难发现。”
休息片刻,继续前进。下午两点,他们抵达了扎西说的冰壁前。这是一个高约五十米的冰瀑,水流在夏季从山顶流下,冬季冻结成冰,像一面巨大的冰墙。
冰瀑下方堆满了垮塌的冰柱和冰块,地形复杂。扎西和多吉分头寻找入口,张也则跟着玉佩的指引,走向冰瀑右侧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着几根巨大的冰柱,交叉在一起,像天然的屏风。玉佩在这里发烫到几乎握不住,红光强烈地指向冰柱后面。
“这里!”他喊道。
众人聚过来,合力搬开较小的冰柱,露出了后面的景象——一个黑洞洞的洞口,直径约一米五,斜着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洞口边缘有明显的冰层融化又冻结的痕迹,说明曾经有人工热源在这里作用过。
“是这里。”扎西肯定地说,“我弟弟描述的入口就是这样。他说当年是夏天,洞口更大,现在冬天结冰,变小了。”
陈伯拿出头灯戴上:“我先进。”
“等等。”张也拦住他,从背包里拿出环境监测仪,对准洞口。数据疯狂跳动:温度零下十五度,但洞口内有热源,温度比外面高十度;辐射水平正常;能量波动……爆表了。
监测仪的屏幕上,能量波动曲线已经变成了直线,数值显示“999+”,超出测量范围。
“里面的能量场异常强大。”张也沉声道,“大家小心,可能会出现幻觉或其他异常。”
扎西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片,挂在脖子上:“山神保佑。”
众人依次进入冰洞。洞口很窄,要弯腰才能通过,但进去几米后,空间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天然的冰窟,高约三米,宽五米,洞壁是半透明的蓝色冰层,头灯照上去,光线在冰层中折射,让整个冰窟都泛着幽幽的蓝光。
冰窟一直向下延伸,坡度很陡,地面是冰,很滑。他们用冰爪固定,抓着冰壁上的凸起,慢慢下行。
走了约一百米,冰窟开始出现人工痕迹。洞壁上出现了凿刻的纹路,虽然被冰层覆盖,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图案。张也用手抹去冰霜,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是壁画。
和陈伯描述的一样,壁画的内容匪夷所思:长着翅膀的人形生物在天空中飞翔,下面跪拜着穿着兽皮的人类;巨大的蛇形生物盘绕在山峰上,口中喷出火焰;还有一幅画的是某种仪式,一群人围着一个发光的圆环,圆环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像玉佩。
“这画的是什么时代?”姜妍妍惊叹,“这些生物……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的神话体系。”
“可能是史前文明对某种超自然现象的记录。”陈伯用相机拍照,“也可能是……他们亲眼见过这些东西。”
继续下行。冰窟越来越深,温度却反常地升高了。现在大概零下五度左右,比外面暖和不少。洞壁上开始出现水珠,说明附近有地热源。
又走了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了岔路。冰窟分成三条通道,分别通往不同方向。玉佩的指引指向中间那条,但扎西说,他弟弟当年走的是左边。
“分开还是一起?”多吉问。
张也想了想:“一起行动太慢,而且如果遇到危险,可能全军覆没。分成两组:我和姜妍妍走中间,陈伯、扎西、多吉走左边。用对讲机保持联系,如果有发现,互相通知。”
“太危险了。”陈伯反对,“这里情况不明,分开走万一……”
“我们没有时间了。”张也打断他,“刀疤一伙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核心区域。而且,玉佩指引我走中间,可能那里才是关键。”
陈伯还想说什么,但扎西点头:“张也说得对。我弟弟走左边,可能只是外围。真正的秘密,可能在中间。我们分头行动,但要约定时间——两小时后,无论有没有发现,都回到这里汇合。”
约定好,两组分开。张也和姜妍妍走进中间的通道。
这条通道比主冰窟窄得多,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要弯腰。洞壁上的冰层更厚,壁画也更清晰。张也一边走一边观察,发现壁画的内容在变化:从最初的神话场景,逐渐变成了……历史记录?
有一幅画画的是战争场面,一方穿着古代中国铠甲,另一方穿着奇异的服装,像某种融合了东西方元素的盔甲。战场背景是雪山,很可能是昆仑山。
另一幅画画的是建造场景:无数工人在冰层中开凿,建造一个巨大的地下结构。监工的人穿着华丽的服饰,头戴高冠,像祭司或国王。
“这些画记录的可能是一个真实的历史事件。”姜妍妍分析,“某个古代文明在昆仑山建造了地下建筑,后来发生了战争,文明毁灭了。”
“但什么文明能在五千多年前,在冰川下建造这么庞大的工程?”张也疑惑。
“也许不是‘建造’,而是‘改造’。”姜妍妍指着壁画上的冰层,“你看,他们不是在挖石头,而是在凿冰。可能这里原本就有天然冰窟,他们只是加以改造利用。”
继续前进。通道开始拐弯,坡度变得更陡。走了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光——不是头灯的光,而是冰层自身发出的荧光。洞壁的冰变成了淡绿色,像翡翠,光线透过冰层,把整个通道照得如梦似幻。
“这是……”姜妍妍伸手触摸冰壁,“冰里有东西。”
张也凑近看。淡绿色的冰层中,封冻着一些……物体。有的像工具,有的像武器,还有的……像人的肢体。
他心头一凛,仔细辨认。没错,冰层深处,隐约能看到手的形状,五指张开,像是在挣扎。不止一处,整面冰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被封在冰中,姿势各异,但都显得很痛苦。
“是殉葬?还是意外被封冻的?”姜妍妍声音发颤。
“不知道。”张也感到后背发凉,“但最好别碰这些冰。”
他们加快脚步,想尽快通过这段诡异的通道。但越往前走,冰封的人形越多,也越来越清晰。有一处,冰层很薄,能清楚看到里面封着一个人——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扭曲,眼睛圆睁,嘴巴大张,像是在尖叫。
张也不敢多看,低着头往前走。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叹息,又像低语。不是从对讲机里传来的,而是……从冰层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旁边的冰壁。冰封的那个人,眼睛好像……动了一下?
幻觉。一定是幻觉。
但姜妍妍也停下了,脸色苍白:“张也,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有人在说话……在叫我的名字……”她眼神恍惚,“是我太爷爷的声音……他说‘妍妍,快走,这里不能待’……”
张也心中一沉。姜妍妍的幻觉出现了,这说明冰窟里的精神影响已经开始起作用。
他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妍妍,清醒点!那是幻觉!冰层里的东西在影响我们!”
姜妍妍猛地惊醒,冷汗直流:“好险……我刚才差点就……”
“别听,别看,专注往前走。”张也拉着她,快步前进。
但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这次张也也听到了——是母亲的声音,温柔地呼唤:“小也,妈妈在这里,来,快来……”
同时,冰层里那些被封冻的人形,好像都在动。不是大幅度的动作,而是细微的颤动,手指在弯曲,眼珠在转动。
“跑!”张也吼道。
两人在狭窄的冰道里狂奔。头灯的光束在冰壁上跳跃,那些被封冻的人形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在冰层深处向他们伸出手。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他们冲出了冰道,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冰室。
冰室呈圆形,直径超过三十米,高约十米。冰室中央,矗立着一座冰雕——不是人工雕刻的,而是天然形成的冰柱,形状像一个端坐的人形。冰柱前,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
一个玉匣。
玉佩在这里发烫到极点,张也感觉胸口像被烙铁烫了一样。他走到石台前,看到玉匣上刻着龙凤图案,和他手中的玉佩一模一样。玉匣没有锁,他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卷帛书,保存完好,帛是某种特殊的丝绸,历经数千年不腐。帛书上是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张也认不全,但大致能看懂一部分。
帛书开头:
“昆仑纪年第三百七十二年,西王母族最后一代大祭司,录此绝笔。”
“天外之客降临昆仑,授我族长生秘法,建此‘时冰宫阙’。然秘法有缺,长生非福,乃无尽之刑。”
“族人渐失人形,化为冰中幽影,思维停滞于濒死一刻,永世哀嚎。余以最后神力,封禁此宫,断其与外之联系。”
“后世若有缘者至此,切记:长生为虚,时光为牢。勿贪勿念,速离此地。若见‘时冰之民’,勿视勿听,否则将被同化,永困此间。”
“钥匙藏于玉簪,簪断则宫启。然宫启之日,即灾厄再生之时。慎之!慎之!”
帛书到这里结束。后面还有几行小字,是不同笔迹的追加记录:
“汉元狩二年,方士李少君至此,取走玉簪,欲献武帝求长生。余阻止不及,唯留此记,警示后人。”
“唐贞观十三年,吐蕃法师莲花生入此宫,见时冰之民惨状,以大法力加固封印,并留金刚杵镇于宫门。”
“明嘉靖四十五年,有自称‘永寿’之道士至此,窃走部分秘典。余观其心术不正,然封印已弱,无力阻拦。后世若遇此人,必除之,否则天下大乱。”
张也看完帛书,心中震撼。西王母族、天外之客、时冰宫阙、长生秘法的代价……这一切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真相。
昆仑山的秘密,不是什么宝藏或仙境,而是一个失败的“长生实验场”。某个远古文明(天外之客?)在这里传授了长生秘法,但秘法有缺陷,使用者会变成冰封的活死人,意识永远停滞在濒死瞬间,在冰层中承受永恒的痛苦。
西王母族的大祭司封印了这里,但历代都有人来窃取秘密:汉代的李少君、唐代的莲花生、明代的永寿先生……永寿!原来他四百年前就来过昆仑山,从这里偷走了部分秘典,才开始了他的长生研究。
而那个玉簪,就是封印的钥匙。爷爷当年拿走了玉簪,放出了封印中的“女子”——那可能不是僵尸,而是某个被冰封的西王母族人。
“张也,你看这个。”姜妍妍指着冰室一侧的冰壁。
张也走过去,看到冰壁上封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华美的古装,头戴玉冠,面容绝美但苍白,眼睛紧闭。她的胸口,插着一根玉簪。
这就是帛书中说的“最后一代大祭司”?玉簪插在她胸口,是封印的核心?
但玉簪已经断了。簪身有明显的裂痕,虽然还插在胸口,但封印显然已经松动。冰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从女人胸口蔓延开来。
“爷爷当年拿走了玉簪,但后来可能又还回来了,或者只拿走了一部分。”张也分析,“但簪子断了,封印在逐渐失效。那些‘时冰之民’——冰层里封冻的人形——开始苏醒了。”
话音刚落,冰室突然震动起来!冰壁上的裂纹迅速扩大,冰屑簌簌落下。同时,那些被封冻的人形,开始剧烈挣扎,冰层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不好,封印要破了!”姜妍妍惊呼。
张也当机立断,抓起玉匣和帛书:“走!原路返回!”
两人冲向进来的冰道。但冰道里,那些封冻的人形已经破冰而出!他们从冰层中爬出来,动作僵硬,眼睛全黑,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吼,朝张也和姜妍妍扑来!
“时冰之民!”张也想起帛书的警告:勿视勿听,否则将被同化。
他闭上眼,凭记忆和感知向前冲。斩灵剑出鞘,金光大盛,那些冰人似乎畏惧金光,稍微退避。张也趁机拉着姜妍妍,在冰人中杀出一条路。
但冰人太多了,源源不断从冰壁中爬出。整个冰窟都在震动,冰顶开始坍塌,大块的冰砸下来。
“这边!”姜妍妍发现了一条岔路,比来时的路宽一些。
两人冲进岔路,拼命奔跑。身后是冰人追赶的声音,还有冰层坍塌的轰隆声。头灯的光束在剧烈摇晃,几乎看不清前路。
跑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冰的荧光,而是自然光。他们冲出了冰窟,回到了冰川表面!
外面天已经黑了,但月光很亮,照在雪地上。他们所在的出口在一处冰崖下方,离地面约三米高。张也先跳下去,然后接住跳下来的姜妍妍。
两人瘫倒在雪地上,大口喘气。回头看去,冰窟的出口正在被垮塌的冰块掩埋,那些冰人没有追出来,似乎不能离开冰窟范围。
安全了……暂时。
张也拿出对讲机,呼叫陈伯他们:“陈伯,扎西,听到请回答!”
只有杂音。对讲机在这里失灵了。
“必须回去找他们。”姜妍妍撑起身子。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枪声——是猎枪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
是刀疤一伙人!他们追上来了,而且……好像遇到了麻烦。
张也和姜妍妍对视一眼,朝枪声方向奔去。
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失控的时冰之民,还有长生会的追兵。
而昆仑山的秘密,才刚刚揭开一角。
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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