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回:遇到意外
第二天清晨四点,天还黑着。
三人退了房,开车到城外汇合点。扎西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身边是五头健壮的牦牛,还有两个年轻藏族汉子——是他的侄子,一个叫多吉,一个叫扎西顿珠(为了区分,大家叫他小扎西)。
牦牛驮着大部分装备:帐篷、睡袋、炊具、食物、还有他们的个人背包。张也的琴盒用防水布包好,固定在领头牦牛背上。每个人只背一个小包,装必需品和应急物品。
“检查一下,东西都带齐了。”扎西说,“进了山,缺什么都买不到。”
众人最后检查一遍。张也的包里:水壶、能量棒、急救包、头灯、备用电池、匕首、戒指、续命散、环境监测仪、卫星电话(关机省电)。腰间挂着冰镐和工兵铲的斧头。
姜妍妍除了必需品,还带了发丘门的工具包:探阴爪、金刚伞、细铁丝(开锁用)、还有一小包特制粉末,她说遇到危险可以撒出去干扰视线。
陈伯带的最多的是药品和工具:各种伤药、抗生素、缝合包、还有地质锤、罗盘、放大镜。
“出发前,煨桑。”扎西说。
他在空地中央堆起一小堆柏树枝,撒上青稞粉,点燃。柏树枝燃烧发出噼啪声,青烟袅袅升起,带着特殊的香气。扎西双手合十,用藏语念诵祷文,多吉和小扎西也跟着念诵。
煨桑完毕,扎西把灰烬收进一个小布袋,挂在领头牦牛的脖子上。
“山神收到了我们的敬意,”他说,“现在可以进山了。”
队伍出发。扎西和多吉在前,小扎西殿后,张也三人在中间。牦牛很温顺,默默跟着领头牛,蹄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渐渐亮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然后是橘红、金黄,最后太阳跃出地平线,金光洒在昆仑山的雪峰上,像给群山镀了一层金边。景色壮美,但张也无心欣赏,他警惕地观察四周,提防可能的跟踪。
出城不久,就进入了戈壁滩。这里是一片荒芜,只有零星的骆驼刺和芨芨草在寒风中摇曳。地面是砂石和冻土的混合,牦牛走得很稳,但人走起来就费劲了。
走了两小时,第一次休息。扎西选了个背风的土坡后面,让大家喝水吃糌粑。
“按照这个速度,中午能到第一个垭口。”扎西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脊,“过了垭口,就正式进入昆仑山腹地了。那里的路更难走,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
张也拿出环境监测仪,数据正常:温度零下五度,湿度30%,气压680百帕(相当于海拔三千米),辐射水平正常,能量波动……有轻微异常。
“能量波动指数比城里高了三倍。”他给姜妍妍看屏幕。
“正常。”扎西听到了,说,“昆仑山是神山,有神的力量。越往里走,力量越强。有些人会不舒服,头痛,耳鸣,甚至产生幻觉。如果感觉不对,及时说。”
休息二十分钟,继续前进。越往前走,地面越崎岖,开始出现碎石坡和冰渍物。牦牛依然稳健,但人的脚步开始沉重。海拔在升高,空气更稀薄,每走一步都要用力呼吸。
中午十二点,抵达第一个垭口。这里海拔三千五百米,风很大,吹得人站立不稳。站在垭口上眺望,前方是连绵的雪山和深邃的峡谷,景色壮阔得让人窒息。
“看那里。”陈伯指着峡谷深处的一处冰瀑,“那就是玉虚峰东南冰川的末端。从我们这里到那里,直线距离二十公里,但要走三天,因为要绕路避开冰裂缝区。”
张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巨大的冰川,像一条白色的巨蟒从山间蜿蜒而下,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冰川表面布满裂缝和冰塔,地形极其复杂。
“刀疤他们如果走北线,应该已经在冰川上了。”姜妍妍说。
“不一定。”扎西摇头,“北线要翻两个五千多米的垭口,这个季节几乎不可能。如果他们硬闯,现在可能已经遇到麻烦了。”
下了垭口,进入峡谷。这里比戈壁滩更冷,风小了些,但温度降到了零下十度。众人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和面罩,只露出眼睛。
峡谷里有一条冻住的小河,冰面很厚,牦牛可以直接走过去。两岸是陡峭的岩壁,上面挂着冰凌,像无数倒悬的利剑。
“小心落石。”扎西提醒,“这个季节岩壁冻融循环,容易松动。”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轰隆声——不是落石,是……引擎声?
众人立刻隐蔽到岩壁下。扎西示意安静,他和多吉悄悄摸到前面查看。
几分钟后,他们回来,脸色凝重。
“是刀疤他们。”扎西低声道,“两辆越野车,停在前面一公里处的河滩上。车坏了,一辆陷在冰窟窿里,另一辆爆了胎。他们在修车,但看样子修不好。”
张也和陈伯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多少人?”姜妍妍问。
“六个,加上三个向导,九个。”扎西说,“都带着武器,有猎枪,有砍刀。那个刀疤脸的男人,看起来很凶。”
“绕过去还是……”张也问。
扎西想了想:“绕不过去。这里是峡谷最窄处,两边都是峭壁,只有河滩能走。除非我们退回去,等他们走了再过来。但看那架势,他们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陈伯看了看地形:“我们可以从冰河上走,绕过河滩。但冰面情况不明,有风险。”
“我去探路。”多吉自告奋勇。他是扎西的侄子,三十岁,身材精干,据说从小在昆仑山放牧,对地形很熟。
多吉拿着冰镐,小心翼翼走上冰河。他用冰镐敲击冰面,听声音判断厚度。走了约五十米,他挥手示意安全。
“跟上,保持距离,轻点走。”扎西指挥。
队伍上了冰河。冰面很滑,牦牛走得很慢,不时打滑。张也他们穿着冰爪,还好些。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弄出太大声音惊动刀疤一伙。
距离河滩越来越近。张也透过岩缝,看到了那两辆越野车——都是改装过的硬派越野,轮胎宽大,但现在一辆前轮陷在冰窟窿里,另一辆的左前胎瘪了。几个人围在车边,骂骂咧咧。
刀疤背对着他们,正在打电话,但显然信号不好,他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
“妈的,这鬼地方!”他吼道,“向导呢?滚过来!”
三个当地向导畏畏缩缩地走过去。刀疤揪住其中一个的衣领:“你说认识路,现在车坏了,你说怎么办?”
“我……我说了这季节不能开车进山,你们非要……”向导结结巴巴。
刀疤一巴掌扇过去:“闭嘴!老子花钱雇你,不是听你废话的!现在,要么想办法把车弄出来,要么……”他拔出腰间的猎枪,“老子毙了你喂狼!”
气氛紧张。张也他们躲在冰河拐弯处,离河滩只有三十米,能清楚听到对话。
“大哥,别冲动。”一个手下劝道,“杀了向导,我们更出不去了。我看这车是弄不出来了,弃车步行吧。反正装备可以人背,就是慢点。”
刀疤盯着陷住的车,脸色阴沉。那辆车里装了不少装备和补给,弃车意味着要舍弃很多东西。
“不行,东西必须带上。”他咬牙,“把能拆的都拆下来,人背。拆不下来的……炸了,不能留给别人。”
炸车?张也心中一凛。爆炸声会引发雪崩或落石,在这峡谷里是致命的。
“不能让他们炸。”陈伯低声道,“爆炸会封路,我们也会被困。”
“那怎么办?”姜妍妍问。
张也想了想,有了主意。他凑到扎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扎西眼睛一亮,点头。
扎西对多吉和小扎西做了几个手势。两个年轻人会意,悄悄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小东西——是牧民用来驱赶野兽的摔炮,声音很大,但没什么威力。
“等他们拆东西的时候,往上游扔。”扎西低声说,“制造落石假象,吓跑他们。”
多吉和小扎西点点头,猫着腰往上游摸去。
河滩上,刀疤的手下开始拆车。他们撬开后备箱,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搬:氧气瓶、食物箱、还有几个密封的金属箱,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刀疤站在一边抽烟,脸色依然难看。他忽然抬起头,望向张也他们藏身的方向,眯起眼睛。
“不对劲。”他说,“太安静了。这季节应该有鸟,有动物,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举起望远镜,扫视峡谷两侧。张也他们赶紧压低身体,躲在冰柱后面。
“大哥,你太紧张了。”一个手下笑道,“这鬼地方,鸟都不拉屎,哪来的——”
话音未落,上游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是连续不断的碎石滚落声!
“雪崩!快跑!”刀疤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车了,转身就跑。他的手下也丢下东西,跟着狂奔。
多吉和小扎西制造了完美的假象。他们用摔炮引爆了岩壁上松动的石块,制造了小型落石。虽然不是真正的雪崩,但在峡谷回声的放大下,声音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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