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你回去上学吧
虽然她脸上的痛痒偶尔还是会发作，但她忍着，涂药膏、敷面膜、打针，什么招都用上了。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这张脸有问题。
做新娘子的脸，必须完美。
而傅明扬那边，随着婚期一天天逼近，他的状态却越来越差。
白天在公司处理那堆烂摊子，晚上回家还得应付江薇和陆昭昭的电话，左一个“这个花你看行不行”，右一个“婚戒要什么款式”。
他每次接电话都想把手机摔了。
一天深夜，傅明扬加班到凌晨两点，开车回家的路上经过市中心的一个路口。
红灯。
他停下车，无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路口对面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灯火通明。
他忽然想起来一年前的某个深夜，他加班到很晚回家。
陆星宁坐在玄关的台阶上等他，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牛奶。
“你喝不喝？我热了很久了，后来又凉了。”她的声音小小的。
他当时头都没回，径直上了楼。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
傅明扬回过神，踩下油门。
到家之后，他坐在车库里没下车。引擎熄了，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昭昭发来的消息。
“明扬哥哥，婚纱我选好了，白色的，你觉得怎么样？[图片]”
傅明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没回，直接锁了屏。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陆星宁在民政局签下字样子。
她坐在他对面，拿起笔签了名，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签完字她站起来走了。
走得干干脆脆，没回头。
傅明扬睁开眼，重重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他心里有个声音反复地说：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娶陆昭昭？
可另一个声音又说：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陆星宁不会再回来了。
而他，从来也没资格让她回来。
纪舒婉那边没消停。
第一次来找傅烬野谈，他不听。
第二次，她换了个方式，在饭桌上旁敲侧击，说什么“家里的事还是得慎重”，傅烬野夹了口菜，没接话。
第三次，她直接找了个借口把顾舒颜叫到他面前，让顾舒颜亲口开口。
顾舒颜那天穿了件浅色的连衣裙，坐在纪舒婉旁边，手指绞着包带，开口之前先红了眼眶。
“烬野哥，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就是……我就是怕你被骗了。”
傅烬野放下茶杯。
“你说完了？”
顾舒颜一愣，眼泪没来得及掉，先愣住了。
“烬野......”纪舒婉皱眉，“你跟舒颜说话什么态度。”
“我有什么态度？”傅烬野把杯子推到一边，“她说了，我听了，我问她说完没有，哪里有问题？”
纪舒婉气得胸口一堵，拍了下桌子。“你现在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小姨。”傅烬野站起来，扣上外套的扣子，“这件事我已经跟你说了最后一遍了，以后不想再说第二遍。”
他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顾舒颜，下周一有班机去伦敦，我让人给你订了票，你的签证还没过期，回去把剩下的学分修完，什么时候毕业了再说什么时候回来。”
顾舒颜没反应过来，半天才开口，红着眼睛看着傅烬野，没想到他现在回对自己这么残忍：“什么？”
“你的学业还没结束，在这边待着干什么？”
“烬野哥，我不想走。”顾舒颜猛地站起来，声音有点发颤，“爷爷年纪大了，我想多陪陪他，这点都不行吗？”
傅烬野没吭声，只是看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不带一点情绪，冷漠的让顾舒颜后脊背发凉，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不是愤怒，也不是厌烦，就好像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
“爷爷那边我会安排人照顾的，不需要你。”他转身往门口走，“订票的事助理会联系你，行李能带走的都带走。”
顾舒颜跟上去两步，差点撞上他背影。
“那是你定的还是你问过我了？！”
傅烬野回了头，顿了一秒。
“你是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把本分的事先做完，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顾舒颜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用力抬手擦了一把。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没错。”傅烬野的语气没变，“但这是我的决定，不是商量。”
门打开，他走了。
纪舒婉愣在原地，连拦都没来得及拦。
顾舒颜站在客厅中间，胸口堵得喘不过气，手抖着，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再也忍不住，埋进纪舒婉怀里哭出了声。
纪舒婉拍着她的背，嘴里说着“别哭别哭”，心里却是又气又沉。
烬野这孩子，是真的拉不回来了。
机场那天，顾舒颜拖着行李箱，穿了件墨绿色的风衣，脸上带着一个大墨镜，眼睛已经哭肿了。
纪舒婉送她来的，两个人站在出发口外面，纪舒婉往她围巾里塞了块暖贴，叮嘱她过了海关记得发消息报平安。
顾舒颜点头，脸上满是委屈的神情。
她往四周扫了一圈，没见到傅烬野，攥着登机牌的手收紧了。
她其实在赌，赌他会来送一下，哪怕只站一分钟。
结果没有。
纪舒婉察觉到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什么。
检票口开始广播了。
顾舒颜低头拖起行李箱，走了两步，又猛地回过身。
“妈，你帮我带句话给他。”
纪舒婉看着她。
“就说……”顾舒颜停了一下，喉咙有点堵，最后只压低了声音，“算了，不用说了。”
她转过身，拖着箱子走进了安检通道，没有再回头。
纪舒婉站在原地目送她，胸口沉了很久。
那天傅烬野在哪儿，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问他。
他手机里只有助理发来的一条登机通知，说是亲眼看着顾舒颜上飞机了。
他看了眼，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翻手里的文件，这件事没在他心里留下一点波澜。
反倒是陆星宁随手发来的晚餐图片，让傅烬野嘴角微微一笑。
要是顾舒颜看到这区别对待的一幕，恐怕要气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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